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大牛身上。
“大牛,你的金瓜锤用不上了。”
“去后院,把那几块泰山石磨成八个石锁,每个三百斤,刻满避水符。”
一连串的命令,匪夷所思。
缚龙索,定水桩,泰山石锁……这跟抬棺的活儿,八竿子也打不著。
“义哥,咱们这……到底是要干嘛去啊?”猴子壮著胆子问。
陈义的目光飘向遥远的西方,眼神里,映照出一条奔腾浑浊的大河。
“义字堂,去捞点老东西了。”
说完,他转身回了书房,留下满院子面面相覷的兄弟。
胖三快疯了。
查古渡口?这叫什么差事!
他开著车在京城里乱转,国家图书馆的资料浩如烟海,他翻了两天,只觉得眼花繚乱。
“同志,我找那种……闹鬼的,沉过船的,没了的渡口……”
图书管理员推了推眼镜,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人。
胖三垂头丧气地回到苏家,差点给陈义跪下说这活儿干不了。
还是福伯看他愁眉苦脸,给他沏了杯茶。
“胖爷,您这么找,是寻龙点穴的法子,可您找的是阴穴,得去专门的地方。”
“西城根儿,有个『水文旧档馆,存的都是前清、民国的旧东西,兴许有您要的。”
胖三眼睛猛地亮了,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就在胖三为了几张破地图焦头烂额时,苏家后院,已然变成了另一番景象。
大牛赤著膀子,肌肉虬结如山岩,正抡著一把特製重锤猛砸泰山石。
火星四溅中,他的每一次落锤,都带著一种与大地共鸣的沉重韵律。
猴子和老七架起一口大锅,锅里黑狗血与桐油熬成的液体正“咕嘟咕嘟”冒著泡,散发著刺鼻的腥臭。
他们將粗如儿臂的黑色绳索浸入其中,那“缚龙索”在滚油里翻腾,竟隱隱发出龙吟般的悽厉嘶鸣。
整个义字堂,都在为一件未知而恐怖的大事,疯狂运转。
书房內。
陈义盘膝而坐。
他面前,静静躺著那面“病歷铜镜”。
镜中,浑浊的黄河水奔腾咆哮,画面不断下沉,最终定格。
一尊巨大的铁牛,半埋於河床淤泥。
陈义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镜面。
指尖接触铁牛影像的瞬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洪流,冲入他的神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