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站在一旁,看著这群一夜之间脱胎换骨的“爷”,脸上的表情又欣慰又无奈,想开口管,却又不知从何管起。
整个苏家大宅,彻底没了往日的阴沉肃杀,反而充满了暴发户式的、鲜活又庸俗的勃勃生机。
陈义的出现,像一盆无形的冰水,瞬间浇灭了这股火热。
喧譁声,戛然而止。
胖三手里的雪茄差点掉在名贵的地毯上,猴子和老七立刻站得笔直,大牛也猛地放下肘子,拿袖子胡乱抹了抹油光鋥亮的嘴。
“老……老大……”
胖三訕笑著凑了过来,献宝似的从爱马仕皮带上掛著的包里,掏出一沓纸。
“老大,你来得正好!这是我连夜给咱们公司做的发展规划!你看,咱们可以推出『帝王级丧葬服务,预约制,身价不上十个亿的,咱都不接!还有这个『白事包月套餐,专门服务那些大家族……”
陈义接过那份狗屁不通的“商业计划书”。
上面甚至用歪歪扭扭的字跡,画了几个穿著比基尼、身材火辣的纸人模特,旁边標註著“可定製”。
他没说话,只是用一种平静无波的眼神看著胖三。
胖三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上的肥肉下意识地抖了抖,声音越来越小:“这……这不是为了把咱们义字堂的品牌……做大做强嘛……”
陈义將那份计划书隨手放在桌上,目光缓缓扫过眾人。
“钱,是你们拿命换来的,怎么花,我不管。”
眾人闻言,都暗自鬆了口气。
“但是,”陈义话锋一转,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沉重的铁尺,精准地敲在每个人的心头,“別忘了我们是谁,也別忘了苏家这宅子和这家公司,是怎么来的。”
他抬手,指了指头顶那块黑底金字的牌匾。
“这块『义字堂的招牌,比你们兜里所有的钱加起来,都要重。”
陈义顿了顿,语气变得森然。
“谁要是仗著它出去惹事生非,坏了规矩……”
“我就亲手把他装进棺材里,亲自给他抬。”
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胖三在內,皮肤上都炸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脑子,瞬间清醒了。
他们这才猛然想起,眼前这个看似平淡的年轻人,是能给活人送葬、敢为国运出殯的绝世狠人。
那份暴富带来的、几乎要飞上天的飘飘然,瞬间被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压得粉碎,死死钉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福伯拿著一个样式古旧的黑色电话,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神情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怪异。
“大……大当家,这电话……响了。”
眾人一愣。
那是苏家老宅里一部几十年前的老式转盘电话,早就断了线,一直当个摆设放在角落里,怎么可能会响?
胖三看了一眼那电话,嘀咕道:“这玩意儿还能用?不会是串线了吧?”
福伯用力摇了摇头,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这不是外线,是专线。老太爷生前说过,这电话只通一个地方,已经……五十多年没响过了。”
陈义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