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眾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拿起了那冰凉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话筒。
“餵?”
话筒里传来一阵“滋啦”的电流声。
紧接著,一个仿佛从被尘封的老戏台上传来的,咿咿呀呀、雌雄莫辨的声音,幽幽响了起来。
那声音带著唱戏独有的韵调,飘忽不定,像一缕无骨的青烟。
“是……义字堂的……陈当家吗?”
陈义眉头一挑。
“是我。”
“嘻嘻……奴家这厢……有礼了……”
那声音轻笑了两声,笑声像羽毛搔在耳膜上,让人头皮发麻。
“听闻贵宝號新开张,专解世间烦忧……奴家……有个小小的『生意,不知当家……接不接?”
“说。”陈义言简意賅。
“奴家在湖广会馆,唱了百年的戏了……只是近来,嗓子越发地干,台下的看客也越来越不安分……扰得奴家……心烦意乱……”
“奴家不要金,也不要银……”那声音幽幽传来,仿佛贴著陈义的耳朵在呢喃,“只想请当家来听一齣戏,为奴家……『慰藉一番。事成之后,奴家愿將一折压箱底的戏……赠予当家,如何?”
陈义握著话筒,沉默了片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人的气息,也不是单纯的鬼气。
那是一种混合了百年香火、无尽怨念和歷史沉淀的复杂气场。
正是他那张营业执照上写的——“特殊类型精神慰藉服务”。
这买卖,还真是自己送上门了。
“时辰,地点。”陈义淡淡开口。
“明晚,子时。奴家在后台……恭候大驾。”
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婉转悠长的唱腔,隨即“咔”的一声,断了。
陈义放下话筒。
胖三立刻像只受惊的鵪鶉一样凑了上来,压低声音紧张地问:“老大,谁啊?什么生意?听著怎么那么瘮人?”
陈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猴子、大牛他们一张张既紧张又好奇的脸。
“公司第一单生意。”
他平静地宣布。
“客户指名道姓,要咱们的『特殊服务。”
“都准备一下吧。”
陈义转身,朝著门外走去,声音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
“明天,咱们不去抬棺。”
“去湖广会馆,听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