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义接过参汤,一口饮尽,温热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寒意。
他看著福伯,平静地说:“福伯,抬棺匠吃的就是这碗饭。有人办白事,就得有人抬棺材。只不过,这次的白事,大了一点而已。”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书房,將那扇沉重的铁门缓缓推开。
密室里,青铜巨棺静静矗立。
陈义没有靠近,只是在门口站定,目光与巨棺对视。
他体內的紫金龙气感受到了那股亘古的召唤,开始蠢蠢欲动,想要衝出体外,与巨棺的龙气合二为一。
“安分点。”
陈义心念一动,强行將那股躁动压了下去。
“这次不是你当主角。你是我义字堂的镇宅之宝,不是衝锋陷阵的兵。给我老老实实守著家,等我们回来。”
青铜巨棺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表达不满。
陈义不再理会它,转身走出密室,重新將铁门封死。
他很清楚,这次去崑崙,最大的依仗不是这身龙气,而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刻在骨子里的抬棺阵法和规矩。
接下来的六天,苏家大宅彻底变成了一个紧张运作的战前指挥部。
大牛和兄弟们將所有的法器、绳索、工具全部整理出来,该保养的保养,该加持的加持。
猴子和老七用掉了整整三大桶黑狗血,才把那捆比水桶还粗的“阴阳索”浸泡完毕,两人熏得好几天闻到肉味都想吐。
而胖三则彻底成了个“网癮少年”,整天抱著电脑,脸色一天比一天白。
“哥……我……我好像查到点东西。”
第六天晚上,胖三顶著一双快要掉到地上的黑眼圈,声音发飘地找到了陈义。
“说。”陈义正在用特製的墨汁,在一面巴掌大的八卦铜镜上描画符文。
“网上有个很老的帖子,十几年前的了,发帖人是个驴友,说他当年跟队去崑崙,在无人区迷路了。晚上扎营,半夜起来撒尿,看到远处雪地里,有一队长长的黑影在走动。”
胖三咽了口唾沫,继续道:“他说那些黑影,一个个都穿著古代的盔甲,拿著长矛,没有脚,就那么飘著走。队伍很长,一眼望不到头,而且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盔甲摩擦的细碎声响。”
“后来呢?”陈义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后来……后来他就嚇晕过去了。第二天队友找到他,他还发著高烧,嘴里胡言乱语。等他回到城市,就把这事发到网上,结果被当成精神病,帖子很快就沉了。”
胖三指著屏幕上那几行模糊的文字。
“最邪门的是,帖子的最后,他留了一句话——”
“『他们好像是在找回家的路。”
院子里一片死寂。
回家的路……
这五个字,像五根冰冷的钉子,钉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他们要去抬的【国殤】,不就是这些千百年来无法“回家”的执念吗?
“准备得怎么样了?”陈义放下铜镜,打破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