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桓大营。
浓重的血腥味和草药的苦涩气息瀰漫在大帐內。
哈尔图躺在厚厚的白色狼皮褥子上,双目圆睁,瞳孔早已涣散失焦。
灰败的脸上凝固著无尽的不甘、悔恨和那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微张的嘴,似乎想发出最后的控诉。
但至死都没说出一句话……
赫连勃勃佇立在榻前,低著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咬合肌在剧烈地抽搐著。
萨娜站在一旁,英气的眉宇间笼罩著浓重的阴霾。
看著哈尔图那死不瞑目的惨状,心中五味杂陈。
她並不喜欢这个骄横跋扈、覬覦单于之位的二王子。
甚至对其愚蠢的爭功行为深恶痛绝。
但此刻,看著哈尔图以如此惨烈、如此憋屈的方式死去……
一种兔死狐悲的失落感,仍不可抑制地涌上心头。
乌桓的王子,草原的雄鹰,竟落得如此下场……
“萨娜。”
勃勃朗的声音沙哑低沉,打破了死寂:“你……亲自护送哈尔图的遗体,返回王庭,交予父汗。”
萨娜猛地抬头:“大王子,那你……”
“我留下!”
勃勃朗霍然抬头,眼中爆发出凶戾的光芒,“这仇!必须用血来洗刷!用整个雁山关!来祭奠我弟弟的亡魂!祭奠我乌桓勇士的英灵!祭奠……我『撼山军的覆灭!”
他的声音在帐內迴荡,带著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萨娜看著勃勃朗那双被仇恨彻底点燃的眼睛,知道此刻任何劝阻都是徒劳。
她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右手抚胸:“萨娜领命!大王子……请务必保重!”
……
数日后,乌桓王庭,金帐。
沉重的气氛如同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当由萨娜亲自押送的哈尔图灵柩,被缓缓抬入金帐时。
整个王庭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悲慟。
赫连铁勒猛地起身,快步走了上去。
在看清棺槨中儿子那惨不忍睹的遗容时,魁梧的身躯猛地一晃!
“我儿!!!”
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猛地炸响!
赫连铁勒老泪纵横,巨大的手掌颤抖著抚过哈尔图冰冷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