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蓝色的晴空由深至浅,淡金碎影浸染在飘渺绵柔的云羽,丝丝缕缕的浅金色华光透过层云迭霽流淌在玫瑰从上,嫣红的玫瑰瓣仿若燃烧的火般,一簇簇盛开著馥郁浓艷的朵。
潺潺流水的晴光瀲灩亦是逐渐黯淡下去,缠绵交尾的水蜻蜓早已飞向远方。
铺设宫道的汉白玉没有一丝半毫的瑕疵,片片飘零飞卷的玫瑰瓣宛若浓烈厚重的红色地毯般,华丽至极的层迭散落在汉白玉宫道上。
而南醉生,则是优雅坐在华丽红色毯尽头的那名女王。
没有错,女王。
她悠然嫻雅的坐姿赏心悦目至极,鐫刻在骨子里的高贵尊华无需刻意表现,仅仅是素日里不经意间的抬腕凝眸,便能完美无缺的流露出世家望族里精心养护的尊贵清华。
墨羽长发流淌著点点清光碎影迤邐垂落在身后,南醉生垂下纤浓的睫羽,凝视著跪伏在地的夏晚与文书两人,似笑非笑的缓缓说道:“夏晚,文书,我方才仔细想了想,任何狠辣无情的责罚都不如將你们两人留在我身边侍奉有效。虽然我是世家望族里的大小姐,但是毕竟是轩国內的大小姐。”
这句话实在是意味深长极了。
意味深长到皇贵妃闻言后瞬间危险性的眯起精致浓艷的美眸。
不为別的,就因为南醉生的那一句:『虽然我是世家望族里的大小姐,但是毕竟是轩国內的大小姐。
而如今少女脚下所踩著的这片土地,是樱国。
若是在轩国,眼前这名南大小姐便是至尊至贵的嫡公主殿下。或许这样称呼有损於轩国总统的声誉顏面,但是那又算的了什么呢?横竖如今轩国的现任总统早已被南氏世族架空成一副空壳,不过有名无实罢了。
轩国內所有的名门望族,权贵世勛,他们所深深忌惮,亦或者说深深畏惧的,自始至终都是南氏世族这颗参天茂盛的古树。
真真正正的百年望族,有著完整庞大的分支,直到如今还保留著严谨却不腐朽的宗族制。南征作为现任族长,南氏世族的家主,凭藉著雷厉风行的手段以及亦正亦邪的性格,不过短短几年便晋升到『上將的位置。
距离『元帅不过一步之遥。
虽然南征並没有想成为元帅———轩国军界首脑的想法。
至於南征的妻子云鸞,云氏世族里金枝玉叶的嫡出大小姐,与南征同样有著百年望族且世代勛贵的荣耀光环。作为南氏世族现任的当家主母,云鸞的心机手段不可小覷。
亦或者说………深不可测。
想来也是,能让轩国赫赫有名的南上將一见钟情,且爱到死去活来恨不得天崩地裂的人物,又怎会是只懂得奢侈享受的草包?更別提云鸞还是轩国政界里威名在望的云书记,別看她只是一名女人,但是心机城府丝毫不输给男人。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对於云鸞来说轻而易举。
端看她想不想搅乱如今风平浪静的轩国罢了。
思虑至此,皇贵妃微微垂下精致浓艷的美眸,她凝视著佩戴玉腕上的赤金多宝手鐲,想要抹杀掉南醉生的想法转瞬即逝。
父族与母族皆是底蕴深厚,根基渊远的百年望族,再加上少女金枝玉叶的南大小姐身份,別说她如今作为皇贵妃殿下,就算是樱国的皇帝陛下,也绝对不敢轻易怠慢这名南大小姐,反而还要好吃好喝的伺候著,供奉著。
更要极尽礼貌优雅,无微不至的討好。
如此想来,只能一点一滴的谋算这名南大小姐,明面上依旧要带著融洽美好的面具,而暗地里则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尔虞我诈,波云诡譎。
且耐著性子耗下去吧,横竖我如今是樱国內高高在上的皇贵妃殿下,就算她南醉生是至尊至贵的南大小姐,百年望族里金枝玉叶的掌上明珠,也休想轻易为难算计自己。皇贵妃暗自在心底里思量著,晕染著珠光眼影的美眸逐渐舒展开来。
而另一边,南醉生说完上半段话后,继续悠然嫻雅的坐在汉白玉石凳上,低眸优雅至极的品尝著白玉盏內的芙蓉露,仙姿国色的容顏上流露出舒適愜意的神情。
这幅悠然自得,且享受至极的模样,落入皇贵妃的眼中时实在是面目可憎极了!
要知道,盛放在白玉盏內的芙蓉露说是一滴价值千金都不为过。
首先要派人在晨曦破晓的时刻泛舟於莲池內,而且只能採集凝结在莲蕊未央处的晶莹晨露。
晶莹晨露採集完后单独盛放在白玉瓶內,然后再极端细致的挑拣出莲蕊里最娇嫩欲滴的莲瓣,捣碎后静置在水晶杯內,待得细碎的瓣脉络尽数沉淀在杯底时,取出凝结在上面澄澈淡雅的汁。
最后將汁和晨露倾倒在一起,待得晶莹澄澈的晨露与淡粉缠绵的汁完全融合在一起时,再另外兑入珍贵难得的药材,而且尽数採用温补绵长的稀有药材,既不过分补身导致发生热症,也不过分单调导致毫无用处。
总而言之芙蓉露完美的詮释了四个字———恰到好处。
珍贵的不是莲蕊里娇艷欲滴的瓣,而是在数斤莲蕊里精挑细选的莲精粹。
每一朵莲里只能採取出一瓣娇嫩淡雅的精粹瓣,所耗费的人力財力,是无法想像的。单是为了製造芙蓉露,樱国皇族专门投入巨资开闢了一个广袤绵延的巨大莲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