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无非摇头苦笑,坐下身来。
“做戏要做全套,”李迟迟放下茶盏道,“一会儿要是有人盯梢,我还得去找雨燕闹上一闹。下回记得多给人点赏钱,这么一天天的,鸡飞狗跳,谁不闹心?”
凌无非唇角略一抽搐:“我给她的钱,都快能把惜春阁买下来了。”
“那谁叫你大方呢?”李迟迟揶揄道,“还把大半副身家都给了自己抛弃的女人……哎,你说你要是不找她要钱,她会不会发现端倪,知道你都是装的?”
凌无非听到这话,心下忽地一颤,蹙紧了眉头。
风月不相依
光州,冬夜。
沈星遥坐在城中最高那幢楼的屋顶,望着明月出神。
月如银丸,清辉流转,映在她眼底,明澈如溪流。在这一泓清溪之底,隐隐藏着一丝自嘲之色。
晚风掠过身畔,忽地落下一道清影,静静坐在她身旁,正是叶惊寒。一身紫檀色宝相花暗纹衣袍被风吹响,发出丝丝颤鸣。
“你几时来的?”沈星遥面无表情。
“不放心你一个人,就跟来了。”叶惊寒目光平静。
“有何不放心?”沈星遥笑中带苦,“我已无软肋,没人动得了我。”
叶惊寒垂眸,凝神思索片刻,原就夹带着愁绪的眼眸,忧色又多了一重。良久,抬眼望向天边明月,眸光动了动,又朝她看去,认真望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问道:“你的名字……‘星遥’二字,可有何特别的含义?”
“就是……离天玄教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远一点,没别的了。”沈星遥笑容略显勉强。
“他又做了什么,”叶惊寒捕捉到她眼底不甘,,“惹得你如此不满?”
“我想把他脑袋切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沈星遥一提到凌无非,便压抑不住眼底怒火,在这愤怒深处,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憋屈,如受到置喙的小女孩一般,不甘不愿,“就算都是伪装,他怎么能够做到如此下贱?”
“不这么做,又如何让你放下过去?”叶惊寒平静说道。
“那他也太把自己当个东西了。”沈星遥怒目视之,驳斥他道,“从前不认得他时,我是不能活吗?”
“你越看他不惯,便越说明在意。”叶惊寒仍旧平静,“真要不在意他,早就云淡风轻。”
沈星遥本就因瞧见白日里凌无非那不可一世的做派,窝着火气,一听这话,那团火立刻便烧了起来,狠狠剜了叶惊寒一眼,道:“你不是喜欢我吗?为何现在又帮他说话?”
叶惊寒微微垂眸,藏起眼中忧色,方望向她,道:“看你总因他愁眉不展,我不放心。”
沈星遥闻言扭头,恰与他对视。
皓然月色映在他眼底,那一抹光芒,似曾相识。沈星遥蓦地发觉,眼前的叶惊寒与那人竟有许多相似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