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江澜闷声道。
凌无非淡淡一笑,将手收回。一声长叹不敢流露,只得敛于心下。
他心中之苦,又有谁能明了?
“江姑娘,”薛良玉走上前来,对江澜一拱手道,“薛某人虽与白云楼少有往来,但闻贵派生变,于心难忍。若是江姑娘不嫌弃,薛某愿意助你,重夺掌门人之位。”
“你?”江澜嗤笑一声,“我怕高攀不起。”
凌无非冷眼听着这话,心下不自觉替她捏一把汗。
薛良玉嘴上说得好听,把江澜安置在山居中养伤,还派了人来保护她,实则却是将她软禁。
江澜哪里受得了这些,只恨不得和他拼个你死我活,早点分出胜负,一了百了。于是夜里,她假装熄灯睡着后,又自己爬了起来,摸黑到了门前,正待开门,却听得门外传来几声闷响。
她愣了愣,拉开房门一看,竟瞧见萧楚瑜站在门外。
“来不及了,他们看见我了。”萧楚瑜叹了口气,道,“赶紧走吧。”
“不……那你……”江澜愣了愣,握紧腰间佩剑,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路上再同你慢慢说。”萧楚瑜顾不得男女之别,一把拉过她的胳膊拽出房门,还没跑出多远,便听得背后传来凌无非的声音:“别走反了,那条路上都是人,你们还想跑哪去?”
江澜大惊回头,想也不想直接拔剑出鞘,指向凌无非,道:“你待如何。”
凌无非不言,只是看了看萧楚瑜,眼中警惕之色渐渐褪去,长舒一口气,道:“原来你真是装的。”
“你想说什么?”萧楚瑜眼中流露戒备。
凌无非指指身后一条小径,道:“那边有条路,直通山下,趁着薛良玉还没发现,赶紧走。”
江澜彻底傻了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萧楚瑜,费了老大劲才捋清思绪,慢吞吞转向凌无非,道:“等会儿……你要放我们走?”
“我要想拦着你,还用得着同你说这些废话吗?”
江澜闻言一怔:“那……星遥她……”
“她没事,你也别废话了,快走吧。”凌无非眼见下一波巡视之人又要到来,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硬是将二人拽去小径前,道,“我要是伤了你,师父也绝不可能放过我。什么都别问了,赶紧走!”说着,伸手在二人身后推了一把,便要转身离开。
江澜忍不住回头:“哎,你……”
“先别急着谢我,”凌无非头也不回道,“还得借你名头办件事,到时别怨我栽赃就行。”
言罢,已然疾纵而去。
浓墨般的夜,被湿糊了一般,朦朦胧胧的月,晕开一个小小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