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还是他略胜一筹。”玕琪点头,若有所思,“果然年长几岁,还是不同。”
凌无非听到这话,眉心倏地一紧,口中如同被人塞入一块石头,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时近五月,气候渐暖,又是晴日,天朗气清,万里无云,到了午时,烈阳高照,日光炫目灼眼。他满身是伤,又被玕琪押着行了半日路,早便倦了,于是不再理会,而是径自走到不远处一株古榕的树荫下坐下歇息。
玕琪性子原就淡漠,话也不多,见他这般,亦不多言。
这株古榕少说也有千岁,枝高叶阔,树冠笼罩下的阴影,方圆十丈有余。玕琪本不想离凌无非太近,可想到自己心思不如他缜密,恐他趁机逃脱,便只好在他近旁坐下。
“放心,我不会走。”凌无非双手环臂,背靠树干,漫不经心道,“我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到处都是追兵,独自行路,与送死无差。”
“其实你也不用担心叶惊寒会伤害她。”玕琪说道,“上回从金陵把人带走时,我听他说话,像是对那位沈姑娘有些兴趣。”
“你说什么?”凌无非认识叶惊寒多年,虽没打过多少交道,却看得出来他无害人之心,起初本无担忧,可听到这话,立刻便坐直了身子,扭头对玕琪问道,“什么叫做‘有些兴趣’?”
“还能有什么意思?”玕琪一摊手道,“觉得你配不上她。”
“这我看出来了,还有呢?”凌无非目露不屑,嗤笑一声,道。
“没了。”玕琪道。
凌无非不言,略一沉默,便要站起身来,却在这时,忽然瞥见远处的树荫底下有一块刻着“巍翠”二字的石碑,仔细看了一眼,忽然蹙起眉来,仰头望了望树冠,眉心又蹙紧了几分,对玕琪问道:“我们刚才是不是来过这?”
“有吗?”玕琪展目望去,见四周都是树林,摇摇头道,“这林子里不止一棵古树,你是不是看岔了?”
“那个东西也能一样吗?”凌无非伸手指向远处的石碑,道。
玕琪听他如此说,便即起身走近石碑,打量片刻,身子忽地一僵。凌无非踉跄着走到他身后,问道:“你们对这的路熟不熟?”
“不熟。”玕琪道。
“不熟你还带着我到处乱跑?”凌无非心中本就窝火,一听这话,声音也大了起来。
“少废话,再吵杀了你。”玕琪说着,目光在林中扫视一番,挑了条僻静狭窄的路纵步跑去,过了一会儿,又从另一条路走来,看着那块石碑,默然停下。
凌无非双手扶额,无力蹲下身去。
“这是鬼打墙吗?”玕琪走到他跟前问道,口气无比淡漠。
“有人布了阵法,”凌无非耐着性子解释道,“有心要困住你我。”
“落月坞并无人精通阵法。”玕琪道。
“那就是冲我来的。”凌无非凝神思索良久,方开口道,“我记得,无极门周正手下有个叫蒋庆的人,擅太乙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