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懂这些。”玕琪道,“要怎么出去?”
“你问我?”凌无非睁大眼看着他,“我也只是一知半解,你最好不要指望我。”言罢,便即走回树荫旁坐下。
然而过了一阵,他又自己站了起来,推着玕琪朝方才不曾走过的另一条林荫小路上走去。
午后,碧空如洗,天地旷然。山林野地,岩石环绕,千回百转,一眼望去,四面八方都是歧路,直晃得人眼晕。
沈星遥不知不觉停下了脚步。
“当心。”走在她身后的叶惊寒忽然一把拉住她的手,向旁拽开。沈星遥不明就里,一回头却听见啪嗒一声,垂眸一看,竟是一滴鸟粪从天而降,就落在刚才她所站之处的地面上。
沈星遥瞥了他一眼,不觉语塞。
“你心不在焉,是在担心他的处境?”叶惊寒问道。
“他没有你们想打听的消息。”沈星遥神情淡漠。
“何以见得?”叶惊寒问道。
“信不信由你。”沈星遥走到一旁有岩石遮挡的山壁下站定,道,“你们没追上李温吗?”
叶惊寒摇头:“从那次以后,李温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你到底是在找李温,还是在找李温背后的人?”沈星遥话音刚落,眉心便蓦地蹙紧,跳步一跃,扬起手中啸月,拂过叶惊寒颈边的一刹,发出“叮”的一响,随即便见两枚长满倒刺的黑色小镖叮叮当当落在地上。
“穿龙棘。”叶惊寒镇定如常,“是无常官人。”
“无常官人?既同是落月坞手下,为何要杀你?”沈星遥刚问完这话,便听得身后劲风袭来,举剑挡格已不及,只得一把拖住叶惊寒双臂,疾步退开,低头再看,又是两枚同样的小镖,径直钉入山岩之内,足可见其力道。
“先给我解开穴道,你应付不了他们。”叶惊寒低喝一声。
“他们?”沈星遥眉心一紧,凌空一跃再次躲过一枚小镖,回身本想问话,回身却见一名白衣白面的清瘦男人已站在山路前。身后亦传来利器破空声响,沈星遥反手以剑格挡开暗器,无暇抽身,只得抬手解开叶惊寒背后二穴,正待解他膻中,却觉耳边一阵火辣辣的疼,伸手一抹,竟瞥见一抹鲜血。
叶惊寒抽出佩刀,格下欺身而来的白衣人一记杀招,然他任脉膻中未解,行气仍有淤阻,应对乏术,被这连发的暗器与那白衣人的掌力迫得左支右绌,颇为吃力。不过走了招,胸前便已中了一掌,右臂也被穿龙棘划开一道老长的血口。沈星遥眼色一沉,回身瞥见一名黑衣人立在山坡上,立即拾起一枚石子抛出,正中叶惊寒胸前膻中,将穴道冲开。
黑衣人两袖一振,同时发出穿龙棘,密集如电,在她周身几乎织成一张密网。沈星遥一咬牙,挥剑斩下一截枯树,抬腿踢飞出去,枯树躯干中空,撞入那张穿龙棘织就的黑色密网,顷刻便被扎成了马蜂窝,密网也被撕开一道狭窄的小口。机会难得,她一时也顾不得其他,当即翻身跃起,从那道小口翻出密网,飞身纵步,一剑刺向黑衣人面门。
黑衣人似乎不擅近战,见沈星遥靠近,当下垫步后跃,袖中又发数枚穿龙棘。
沈星遥自知此时若退,再不知何时能有机会近身,便即挽剑格挡,啸月剑身与数枚穿龙棘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其力之刚猛,竟震得她虎口裂开一道口子,当即涌出鲜血。
一道剑花转过,两枚漏网之鱼径自朝她而去,一枚朝着眉心,一枚冲着肩胛,沈星遥仰面避开一枚,仍旧防不住另一枚穿龙棘没入肩头,随即手腕一动,向上斜挑,直接向他右臂削了下去。
白衣人瞥了一眼沈星遥,眼中晃过一瞬疑惑,想是因为以往从未见过,不知她身份来历。他足尖点地,挑起一块石板踢出,迫得叶惊寒侧身闪避,得了空当,立刻抬手,按动机扩,三枚穿龙棘应声而出,尽数往沈星遥背后空门而去。
叶惊寒见状,身关一拧,扬刀一扫,却只扫下两枚,剩下的一枚,去势不减反增,只得高喊一声:“当心身后!”
半湖明月倾
沈星遥铁了心要废掉此人,对那白衣人这记阴损手段,浑不在意,一剑全无惧势,径自砍下。黑衣人错步疾退,仍旧未能逃过,被她一剑斩断右手,顿时鲜血喷涌,渐了沈星遥满身。与此同时,沈星遥肋下也中了一镖,随着剧痛传遍全身,不自觉向前弯下腰去,险些跪倒在地。
“鬼卿。”叶惊寒瞥向白衣人,眼底杀机毕现,“方无名几时交代过你,连个外人也不放过。”随即刀锋一转,出势陡然变得阴狠,再无一丝余地。他与这两人同出一门,虽武功不及,却熟知二人手段,纵不能制胜,也有法子自保。
可沈星遥那头却不同,黑衣人痛失一掌,恨不得将沈星遥当场毙于掌下,于是寸步跃起,一掌拍向她颅顶。生死在即,沈星遥将心一横,不顾肋下剧痛,勉力抬手,一剑向上刺出,将那黑衣人仅剩的左掌捅了个对穿,随即拔剑斜挑,直接抹过那人脖颈。一时之间,鲜血狂飙,黑衣人口中喷出猩红,当场向后仰倒。那名叫做鬼卿的白衣人见势不对,即刻收势转身,纵步离去,一刻也不停留。
到了此刻,沈星遥已是精疲力竭,勉力站直身后,忽地便觉晕眩,向后栽倒,身如落絮一般坠下山坡。叶惊寒见状,即刻纵步跃起,飞身将她接在怀中,稳稳落在地面,见她气息微弱,不由怒道:“他们要找的人不是你,你不会逃吗?”
“逃?”沈星遥嗤笑道,“我若逃了,你还活得了吗?救你性命,不知感恩,却在这大吼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