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喜又妒,喜的是林惊寒本就是他的另一半神魂,少年思念的人,归根结底还是他。
可妒的是,少年此刻满心牵挂、全心依赖的,始终是那个林惊寒,而非他谢玄铮。
先前满肚子的怒火与戾气,早已在少年的哭声里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满心的怜惜。
他轻轻拍着少年的背,动作笨拙却温柔,像哄着易碎的珍宝,不知不觉间,说了许多从前绝不会说的软话。
许清泽哭了许久,眼泪哭干了,嗓子也哑了,连日的疲惫与此刻的松懈涌上来,渐渐止住了抽噎,呼吸也变得平缓,竟就着这个姿势,慢慢睡了过去。
灵力被封的他,此刻与凡人无异,眉眼间还带着未散的委屈,睫毛上挂着的泪珠,在微弱的光线下,亮得让人心疼。
谢玄铮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小脸,指尖轻轻蹭过他泛红的眼角,声音轻得像怕惊散了月光:“暂时先放过你。”
可目光落在那片被泪水浸得湿润的唇瓣上,他却又控制不住地俯身,轻轻含住,动作极慢地吮吸着,带着几分克制的灼热,又藏着小心翼翼的珍视,生怕弄醒了怀里的人。
许清泽本就睡得不沉,唇间突如其来的触感让他无意识地蹙眉,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带着鼻音的呜咽,像小猫般软。
却瞬间让谢玄铮的动作僵住,连呼吸都放得更缓,只敢贴着那片唇瓣,再也不敢多动半分。
次日一早,许清泽醒来时,身旁早已没了谢玄铮的身影,只余下枕间一点淡淡的、属于那人的冷香,像从未存在过般,稍纵即逝。
他坐起身,肩头的薄纱顺势滑落,露出洁白肌肤。
灵力不知何时已被解开,经脉间流转着熟悉的暖意,可他望着空了的半边床榻,还是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混蛋。”
话音刚落,一道灵讯便从窗外飞来,悬在他眼前,祝青阳的声音透着几分急切:“小师弟,速来!”
许清泽指尖一拂,灵讯消散,周身灵光骤然亮起,不过瞬息,便已衣衫整齐,将昨夜的狼狈尽数掩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身影一闪,便化作一道青影,从窗口飞了出去。
祝青阳、沈砚秋几人早已下了灵舟,就站在不远处的空地上。
许清泽快步飞过去,刚落地,便被眼前的景象震住。
只见前方矗立着两座巍峨高山,山体陡峭如刀削,中间竟像是被巨力生生劈开一般,裂开一道狭长的缝隙,缝隙中罡风烈烈,卷着细碎的石屑,呼啸着掠过,连空气都似被刮得扭曲起来。
“这就是青雾谷的入口?”宋栖禾轻声惊叹,眼底满是震撼。
沈砚秋微微一笑,脚步微抬,衣袂随山风轻扬,语气从容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此地便是青雾谷的入口。切记,入谷后大家一定要紧跟着我,虽说谷内并无太过凶险的妖兽,可进出的修士鱼龙混杂,若是遇上一两个隐匿修为的老怪,我们人聚在一处,总归能多几分安稳。”
说罢,他目光扫过众人,微微沉声:“走吧。”
祝青阳立刻点头,脚步一挪便凑到许清泽身旁,低声叮嘱:“清泽,跟紧我。”
许清泽抬眼,对上师兄关切的眼神,心头的郁结散了些,轻轻应了声:“好。”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与同辈修士一同历练。
先前虽也跟着谢玄铮走过秘境,可那时事事都由谢玄铮做主,他只需跟着走便是,从没有过这般,既要留意周遭动静,又能与同伴并肩的感觉,竟隐隐生出几分不一样的期待。
几人很快便踏入那道狭长缝隙,罡风卷着石屑刮在衣袍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却被沈砚秋提前布下的护罩挡在外面。
不过数息,眼前的景象便骤然变换——罡风的呼啸声瞬间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谷内湿润的草木气息。
入目是成片青绿色的雾霭,漫在低矮的灌木丛与奇石之间,远处隐约可见蜿蜒的溪流,连光线都变得柔和起来,与谷外的凛冽截然不同。
雾气弥漫,如轻纱般缠在周身,抬眼望去,视线最多只能延伸出几丈远,再远些的景物便被青雾裹得模糊不清,连周遭的草木都添了几分朦胧感。
沈砚秋抬手取出一个罗盘状的灵宝,罗盘中心的指针泛着淡金色微光,不受雾气干扰般稳稳指着一个方向。
他握着灵宝边往前飞,边回头重申:“大家跟紧我。”说罢,便循着指针指引的方向,率先往前。
这里的雾气特殊,能隔绝神识探查,众人即便运转灵力,也探不出太远的动静,只能各自凝神,目光紧盯着身前同伴的背影,时刻警惕着周遭可能出现的异动。
约莫往前飞了半个时辰,耳边除了自己的呼吸与衣袂划过雾气的轻响,竟连半个其他修士的身影都没撞见。
祝青阳忍不住加快速度,凑到沈砚秋身侧,疑惑问道:“你确定我们走的方向是对的?这都走了这么久,别说修士了,连只像样的妖兽都没见着。”
沈砚秋低头看了眼罗盘,指针依旧稳稳未动,他抬眼应道:“嗯,方向没错。前面穿过那条溪流,很快就能到我们要找的地方了。”
“小心!”一声惊呼骤然划破雾中的寂静。
话音未落,一道金光已如闪电般从斜后方的雾霭中射来,直指祝青阳后心,凌厉的气息瞬间逼得周遭雾气都散了几分。
危机
沈砚秋反应极快,几乎是在惊呼响起的同时,伸手一把拽住祝青阳的胳膊,猛地将人往侧方拉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