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茹匆忙跟上,顺带回头望了张行君一眼,张行君也正看着她,目光略微复杂。
姜茹叹了口气,跟着王大人先行离开。
招安没能达成好结果,两队人各自退回自己的驻地,姜茹心里五味杂陈,想给裴骛写一封信,但是又怕打扰他。
自裴骛去河东,只传往汴京两封信,大多都是军情,除此之外,裴骛也给姜茹写了两封,几乎把自己路上的事情都说了,事无巨细,满满的几页纸,姜茹翻来覆去看过好多遍。
她每日也会给裴骛写一封,只是都没有送出去,总觉得会打扰了裴骛,又怕给其他人添麻烦。
现在张行君投了起义军,姜茹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只想着若是裴骛在就好了。
姜茹丧气地趴在窗前,她今日给张行君使了眼色,不知道张行君有没有看懂,会不会来见她。
他们认识的时间比分开的时间都长,可姜茹就是觉得,即便分开很久,张行君也不会和她反目。
还有赵静,姜茹都不知道赵静怎么样,张行君一直说要娶她,怎么又会跑出来起义呢?
姜茹脑海中乱七八糟地过了很多事情,也是这时,窗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声响,姜茹抬眸望过去,就见到一道黑影翻过院墙,轻盈地落了地。
姜茹知道张行君可能会来找她,提前让守卫放了水,不过现在她的院子里还是藏着不少护卫的,只要来人有要伤她的意思,护卫都会出来。
看身形,应该就是张行君莫属。
姜茹坐直了些,看着那道身影走近,姜茹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要翻窗,伸手指了指另一旁的门,张行君才不情不愿走正门。
待人走到屋内,张行君解开了蒙着面的黑布,露出白日看到的那张脸。
几年前张行君只比姜茹高一点点,现在已经比她高一个头还多,姜茹仰头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张行君变化确实很大,如果说裴骛是那种穿衣显瘦的类型,那么张行君就是穿衣也显壮,像邻家很能干活的二牛,朴实无华,看起来就很笨。
四目相对,张行君先开口叫了他一声:“姜茹。”
熟悉的称呼,明明比姜茹小,却总是不肯叫姐姐,对裴骛却肯规规矩矩都叫“裴哥哥”。
这个称呼出来,姜茹的所有沮丧情绪都暂时消散了,她看着张行君,好久才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张行君也在同时开口:“你怎么会来这儿?裴哥哥呢?”
姜茹没好气地看他一眼:“我先问的,你说清楚,为什么会加入起义军,还有,你不是应该在金州吗?怎么竟然来了这里?”
张行君犹豫片刻,他解释道:“我在金州就说过,来日我要去参军,但金州需要的兵力不多,我只能选择去边关,后来和北齐打仗,我就去了燕山府,可是大夏败了,指挥使也逃跑了,我回到大夏就是败将,我就又去了渭州。”
很显然,渭州也败了。
但凡张行君是去真定府投奔谢均都不会这样,可是偏偏就是不巧,他就是走了这么几条路。
渭州知州主动投城而降,弃他们于不顾,渭州被打得节节败退,张行君那时候已经是队长,朝廷派来的宦官胡乱指挥导致打了败仗,张行君拼死也才带着仅剩的几人撤退。
也是那时,他生出了反心,在朝廷彻底放弃他们时,他就带着自己的人去投了太平军。
因为他武力出众,很快就得到了太平王的重用,所以今日谈判也派他过来,不料在这儿遇上了姜茹。
说完这些,姜茹也惆怅地想,张行君能活到现在,真是幸运。
她忍不住问:“那赵静呢?”
张行君沉默片刻:“我和静静约定好,若是我不能回去,就让静静不用再等我。”
姜茹也语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