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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暗涌与微光（第1页）

石室里没有窗，黑沉沉的分不清昼夜，只有长明灯的光晕静静流淌，映得墙面光影斑驳。

萧绝靠坐在石榻边，握着沈千音的手，姿势几乎没怎么变过。老医官留下的汤药喂了三回，金针起了两次，她脉息总算稳住那么一丝丝，不再像随时要断掉的线，可人依旧没半点要醒的意思，安静得像尊失了魂的玉像，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魏明澄中间进来过两次，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里面的人。一次是汇报冯珅的踪迹——“夜不收”撒出去像张网，可那老狐狸滑得跟泥鳅似的，专挑没人走的小道钻，至今还没咬住尾巴，气得人牙痒痒。另一次是说灵枢核心的事儿：医官们把那石头供在伤兵营中央，配着温和药材熬煮，让轻症士兵围着静坐，居然真有效果！几个烧得说胡话的，坐了半个时辰眼神就清亮了，还能喝半碗粥；还有个眼睛刚泛绿丝的，那绿丝居然慢慢淡了下去，跟退潮似的。

“王爷，这东西真是神了！比仙丹还管用！”魏明澄脸上是连日紧绷后难得的松动，语气里满是惊喜，“军心稳了不少，起码将士们知道这绿眼病不是阎王爷的帖子，有得治！不用再提心吊胆等着发病了！”

萧绝只是点了点头，目光没离开沈千音的脸，语气平淡却郑重：“用好了，别出差错。这是她拿命换回来的，每一分效用都得用在刀刃上，别糟蹋了。”心里却想着，这丫头醒了肯定得抱怨他把她的宝贝石头当摆设，说不定还得要双倍补偿。

第三次石门响，进来的是刘安。他脸上带着奔波的风霜，眼珠子熬得通红，布满血丝，精神头却足得很，还透着点压不住的亢奋，跟打了鸡血似的。

“王爷！曹炳那头又撂了点硬货！”刘安抱拳，声音压得低低的，生怕吵醒沈千音。

“说。”萧绝言简意赅，指尖依旧轻轻着沈千音冰凉的手背。

“他交代，冯珅不光跟兀朮部神使勾连，在关内还私下养了支‘影兵’！也就二三十号人，全是江湖上犯了事的亡命徒，功夫邪性得很，专干见不得光的脏活儿、黑活儿！”刘安语速又快又稳，把关键信息一股脑倒出来，“曹炳说，冰吻湖的埋伏、苦水镇的夜袭，八成都是这帮人干的！冯珅跑路，这帮人要么散了，要么化整为零藏在关内旮旯里，等着接应他，或是趁乱再搞点事情，搅得关城不得安宁！”

萧绝的眼神倏地冷了下来，周身的温度都降了几分——藏在暗处的毒蛇，比明面上的刀枪更难防，指不定啥时候就跳出来咬一口！

“画好画像，全关暗查！”萧绝语气斩钉截铁，“尤其注意近日的陌生面孔，或是有固定活计却突然消失的人，一个都别放过！另外，查冯珅在关内的产业别院，哪怕是豆腐坊、棺材铺，犄角旮旯都给我翻一遍，肯定有藏人的地方！”

“是！末将这就去办！”刘安领命，犹豫着看向沈千音，低声道，“王爷，阿萝姑娘醒了，身子虚得很，一睁眼就哭着要见沈大人，说怕沈大人出事。赵铁柱和孙石头守着她，很安全，您看……要不要让她来看看？”

“暂时别让她来。”萧绝声音沉了沉，“这丫头刚从鬼门关走一遭，受不了这个刺激。让赵铁柱他们好好护着她，给她炖点补汤，等沈大人好些、有苏醒的迹象了再说。”

刘安点头退出去，石室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只剩长明灯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萧绝一阵眩晕袭来，重伤初愈又连日心力交瘁，身体在无声抗议。他闭目调息，体内那缕融合了灵枢核心气息的新生真气缓缓流转，滋养着千疮百孔的经脉，带来一种奇异的温润疲惫感——这感觉跟他从前霸道刚猛的路子完全不同，像是百炼钢被掰成了绕指柔，别扭却莫名舒服，跟沈千音那丫头的性子似的。

就在这时，他握着的冰凉手掌，指尖忽然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动作太轻，轻到萧绝以为是错觉。他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沈千音的脸：她眉头极轻地蹙了下，像被梦魇住，嘴唇翕动着，没发出声音，只有一丝微弱气流拂过指尖。

“……萧……绝……”破碎的气音几乎听不见，却像惊雷似的炸在萧绝耳边。

萧绝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呼吸都滞了一瞬。他俯身靠近，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我在。千音，我在。别急，慢慢醒，没人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