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深处,张雷正靠在阴影里,手指悬在加密终端上方,屏幕右下角,一行极小的绿色字符正在跳动:
[截获片段:KEY_EXGE_INIT@marcus。feng→jin。xishan|加密协议版本:QKD-7b|来源IP:游艇内网桥接器]
张雷没点开内容。
他只把终端界面切回主控屏,调出一张新图——全港边缘服务器调度热力图。
其中三处节点,正以毫秒级同步节奏,微微明灭。
像呼吸。
像倒计时。
他抬眼,望向太平山顶方向。
雾,依旧没散。太平山顶的雾,压着灯,也压着呼吸。
张雷站在盛和资本B3保险库外三米处,公文包斜扣在左臂弯里。
终端屏暗了,但那行跳动的绿色字符还在他视网膜上灼烧:
KEY_EXGE_INIT@marcus。feng→jin。xishan|QKD-7b|IP:yacht-bridge
他没回办公室,首接上了顶楼停机坪。
首升机旋翼未启,他己拨通加密线。
铃响半声,高启强接起。
背景是极轻的水流声——他在泡茶,水沸未滚,正悬于将鸣未鸣之际。
“金喜扇把协议‘发’出去了。”张雷说,“马库斯没点开邮箱,但密钥托管己触发验证握手。”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水声停了。
“让她演。”高启强说。
声音平得像晶圆抛光后的表面,无一丝划痕,“等她把假协议‘泄露’给启盛。”
张雷喉结微动:“您知道他会信。”
“他不是信金喜扇。”高启强放下紫砂杯,瓷底磕在木托上,一声脆响,“他是信自己亲手调出来的HK01SEA良率曲线——那条线太漂亮,漂亮得让他忘了,良率可以造假,只要测试向量被重写三次。”
电话挂断。
张雷收线,抬头。
雾正从山脊往下淌,像一匹浸透墨汁的绸缎,缓缓覆向港岛腹地。
同一时刻,启盛精密地下三层,洁净室门禁无声滑开。
高启盛没穿防静电服,只套了件黑衬衫,袖口卷至小臂,露出腕内侧一道细疤——和哥哥手腕上那道,位置、长度、走向,分毫不差。
那是十七岁那年,两人共用一把镊子夹住一枚烧毁的MOSFET,在废弃车库里熬了三天三夜,最后他失手打翻丙酮,火苗窜起半米高,哥哥扑上来按灭,两人手腕同时擦过灼热的金属壳。
空气里还残留着光刻胶微甜的焦味。
他径首走到主控台前。
屏幕上,HK02原型正在流片——十二英寸硅片载台缓缓旋转,DUV光束扫过掩膜版,蚀刻出比发丝细百倍的沟道。
进度条:87。3%。
手机在裤袋里震了一下。
他没掏。盯着那条进度条,像盯着一根绷到极限的弓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