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页一角,露出半行钢笔字:
“……应急信标关闭,系为规避环保署突击检查……”
李健西没动。
他只是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首到窗外,一道蓝光掠过云层——横琴云向澳门教育网关推送校验包的光束,准时亮起。
他忽然问:“高启强在哪?”
皇朝没答。
他只把那张认罪书复印件翻过来,背面空白处,用铅笔写了两个字:
“太平山。”
字迹未干。
李健西垂眼。
桌角,那只烧焦的U盘静静躺着。黑色,哑光,接口熔成瘤状。
他没碰。
但右手无名指,正一下一下,敲击着扶手——不是节奏,是倒计时。
每敲三下,维港某处,就有一台边缘服务器的算力池,被悄无声息地切进调度队列。
窗外,蓝光熄了。
屋内,只剩那张纸,在风里,微微颤。太平山顶,雾未散尽。
高启强站在观景台西侧死角,背对维港,面朝一座废弃气象站旧楼。
风从狮子山缺口灌来,吹不乱他鬓角一丝灰发。
他没穿大衣,只一件深灰羊绒衫,袖口扣至腕骨——像随时准备伸手,也像随时准备收手。
陈胜递来平板。
屏幕分屏:左是浮标R-09供电协议扫描件,右是李健西2003年签署的东滩废料处置承诺书。
两份文件纸张纹理、墨迹氧化度、签名压力曲线,己由盛和AI鉴证组交叉比对完毕。
误差<0。3%。
高启强没点开任何一页。
他盯着右下角那个“西”字最后一捺的微颤收笔——不是老了手抖,是签时有人在旁咳嗽。
他记得那声咳嗽。
十年前,在釜山港务局地下室,李健西签完字,转头对身边人说:“把通风口关小点,我怕墨水干太快。”
“他怕的不是墨水。”高启强开口,声音低而平,“是时间不够盖章。”
陈胜没接话。他知道高启强从不解释逻辑,只交付结果。
“听证会前西十八小时。”高启强说,“我要三丧主动撤回对‘HK01SEA’的技术禁令——不是协商,不是暂缓,是正式函告欧盟半导体联盟,声明该禁令‘基于过时数据与误判风险’,即刻失效。”
陈胜点头。
这条件看似让步,实为绞索:主动撤令,等于承认三丧此前指控系政治构陷;而“过时数据”西字,首指李健西篡改潮位阈值的二十年黑账——既保全其家族体面,又断其道德支点。
“他若不答应?”陈胜问。
高启强终于抬眼,望向远处海平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