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下震动更长。
他终于掏出手机。屏幕亮起,金喜扇的消息只有九个字:
“你哥要把工厂卖给骆驼区。”
没有标点。没有表情。像一把刀,插进句尾。
他盯着看了十七秒。
指尖悬在对话框上方,指节泛白。
删除键的图标在视野里放大、再放大——他忽然点开键盘,输入一行字:“C3-BOILER-7是空壳协议,你连校验位都伪造错了。”
拇指悬停。
又删。
他锁屏,把手机倒扣在控制台金属边沿。冰凉。
转身,对值班工程师说:“启动B计划。”
声音不高,但每个音节都像淬过液氮,“把HK02原型掩膜,刻上‘QS’签名。”
工程师一愣:“全掩膜层?包括逻辑核?”
“全部。”高启盛说。
他抬手,用指甲在控制台玻璃屏上划了一道——短、首、深,边缘微微泛白,“就刻在这里。让每一片流出来的芯片,都带着启盛的胎记。”
工程师点头,调出掩膜编辑界面。
光标移向核心IP区块,准备插入签名图层。
高启盛没走。
他靠在台边,看着那枚正在诞生的芯片,像看着尚未睁眼的幼兽。
洁净室顶部LED灯管忽然频闪一下。
他没抬头,但瞳孔缩紧了——那不是电压波动。
是光刻机主控日志后台,有权限高于他的节点,刚刚完成了一次静默读取。
他嘴角动了动,没笑。
只是把左手插进裤袋,摸到一枚硬物:那支录音笔的残骸——昨夜他捏碎了它,塑料壳裂成七片,电池早被抠掉。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碎了才更锋利。
而此刻,林婉仪的工牌正卡在B3层闸机识别区,红灯无声亮起。
凌晨两点十七分,启盛精密地下三层洁净室。
光刻机停了。
不是故障警报,是人为中止——进度条卡在99。2%,主控屏右下角跳着一行灰字:MASK_WRITING_PLETE。
高启盛站在载台旁,没看屏幕。
他盯着刚卸下的掩膜板,用镊子夹起一片硅晶圆残片,在LED灯下斜着照。
光线下,“QS”两个蚀刻字母浮在逻辑核正上方,细如发丝,却深达金属互连层表面——不是浮雕,是真刀真枪刻进去的。
他嘴角一扯,像笑,又像咬肌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