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朱老爷气得时常抄起拐杖追打他,骂他“七窍通六窍,一窍不通”,街坊邻里也总拿他打趣,叫他“朱大笨蛋”。
可他性子乐观,被嘲笑了也只是挠挠头傻笑,家中有个对他不离不弃的妻子柯少容,日子虽清贫却也安稳。
柯少容生得粗眉塌鼻、皮肤黝黑,模样算不上好看,却有一身惊人蛮力。
凌帆一眼就见出那柯少容前世本就是寧采臣髮妻,今生再续前缘,本是恩爱夫妻,夙世良缘,却被大判官给搅和了。
实在是可惜了——!
话说那柯少容不仅贤惠而且能干,她能单手扛起半扇猪肉,还练得一手好厨艺,每日天不亮就起床炸臭豆腐,推著小摊走街串巷叫卖,挣来的银钱全供朱尔旦读书。
她对朱尔旦满心崇拜,总在他落榜时温一碗热汤,柔声安慰:“相公是怀才不遇,总有一天会金榜题名的。”
朱尔旦虽愚笨,却也感念妻子的付出,时常帮她劈柴挑水,念叨著“等我中了举,就让你享清福”。
变故发生在一个雷雨交加的深夜。
书院里最负盛名的洪秀才,因科举落榜鬱鬱寡欢,醉酒后失足坠入山涧身亡。
洪秀才生前天资聪颖,五岁能诗、十岁能文,虽未及第,却是公认的“慧心”拥有者。
大判官得知消息,连夜潜入朱尔旦家中。
彼时朱尔旦正趴在桌上酣睡,嘴角还沾著臭豆腐的油渍,陆判手持阴间法器,指尖划过他的腹部,一道金光闪过,朱尔旦的心臟已被取出,取而代之的是洪秀才那颗尚有余温的“慧心”。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次日朱尔旦醒来,只觉心口隱隱发痒,摸上去有一道浅浅的红线,却只当是蚊虫叮咬,並未在意。
自那以后,朱尔旦像是被仙人点化一般,彻底脱胎换骨。
往日里啃了半年都看不懂的《论语》,如今扫一眼便豁然开朗。
私塾先生拋出的刁钻考题,他张口就能对答如流,引经据典恰到好处。
先生捧著他的文章,惊得连连跺脚:“文思如泉涌,字字珠璣!
这哪里还是往日的朱尔旦,分明是转世的孔夫子!”
恰逢白杨因与洪秀才生前有过学术爭执,被官府当作杀人嫌犯关押。
大判官为加快赌约进程,暗中託梦给朱尔旦,指引他找到洪秀才失足的证据。
公堂之上,朱尔旦身著洗得发白的长衫,气场全开,条理清晰地剖析案情。
从洪秀才的醉酒时间、山涧的地形,到白杨的不在场证明,句句切中要害,竟硬生生將已定下的冤案扭转乾坤,为白杨洗清了冤屈。
此事一出,朱尔旦名声大噪,成了陵阳城里人人敬仰的“智多星”。
往日嘲笑他的街坊,如今纷纷上门巴结。
乡绅富户重金请他代写状纸、出谋划策。
就连朱老爷也一改往日的呵斥,走到哪儿都夸“我儿是文曲星下凡”。
朱尔旦被这突如其来的追捧冲昏了头脑,腰杆挺得笔直,说话也添了几分傲气,往日的憨傻踪影全无。
他在为白杨洗冤时,偶遇了白杨的未婚妻,张侍御之女张小曼。
小曼身著月白纱裙,眉眼如画,气质温婉,笑起来时眼尾带著浅浅的梨涡,宛若仙子下凡。
朱尔旦一见倾心,魂魄都像被勾走了一般,直勾勾地盯著小曼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