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海低头望去,只见自己的僧袍下,皮肤竟开始浮现出黑色的蛇纹,如蛛网般蔓延,一股暴戾的妖气在体內衝撞。
“不!我乃佛门弟子,岂能被妖邪侵蚀!”
法海嘶吼著,伸手去摸怀中的佛珠,却摸了个空,那串佛珠竟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就在他濒临崩溃之际,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鸟鸣,如天籟般穿透魔障。
法海心中一动,想起师傅的慈悲面容,想起自己修行二十余载的初心。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挣扎著捡起禪杖,再次结印:“南无阿弥陀佛!”
法海长鬆口气,站起身来,赤足踏在铺满枯叶的林间小径,僧袍被山风猎猎吹动,心中默念经文净化杂念。
却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呼救声,夹杂著妇人痛苦的呻吟,从竹林深处传来。
“救命……谁来救救我……”
那声音嘶哑破碎,带著分娩的剧痛与绝望。
法海眉头一皱,禪杖点地加快脚步,循声而去。
穿过密集的竹丛,眼前豁然开朗,一小块空地上,一名村妇蜷缩在泥泞中,粗布衣裙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腹中隆起如小山,正拼尽全力挣扎。
此时天色骤变,乌云翻滚,豆大的雨点毫无徵兆地砸落,打在村妇苍白的脸上,也打湿了周围的枯草。
而在村妇上方,两条巨蛇正盘旋交织,构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一条通体雪白,鳞片在昏暗天光下泛著冷冽光泽,蛇身蜿蜒舒展,將大半雨幕挡在外侧。
另一条则是碧绿如翡翠青蛇,蛇尾缠绕著旁边的老竹,上半身微微抬起,吐著猩红的信子,警惕地扫视著四周,既防备著林间野兽,又用蛇身的弧度护住村妇不受风雨侵袭。
雨水顺著蛇鳞滑落,匯聚成细小的水流,却始终没有淋湿村妇分毫。
法海见状,禪杖猛地顿地,一声闷响震得竹叶簌簌落下。
在他眼中,妖物皆为孽障,此刻两蛇显露原形,必是要加害於人。
他周身金光乍现,口中厉声喝道:“妖孽!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此作祟!”说著便要结印施法,金钵已在袖中隱隱发烫。
可就在此时,村妇突然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浑身抽搐著,身下的泥泞中渗出点点猩红。
白蛇透出一丝焦急,缓缓低下头,用冰凉却温和的蛇头轻轻蹭了蹭村妇的脸颊,仿佛在安抚。
青蛇察觉到法海的敌意,蛇身绷紧,信子吞吐得更快,却始终没有离开护產的位置,只是对著法海发出低沉的威慑声,不愿让他靠近惊扰產妇。
法海的动作骤然停滯。
他看清了村妇痛苦的神情,看清了她身下不断扩大的血渍,更看清了两条巨蛇眼中並无恶意。
雨水越下越大,白蛇將身体蜷缩得更紧,几乎完全罩住村妇,青蛇则用蛇尾扫来几片宽大的竹叶,铺在村妇身下,儘量隔绝泥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