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法海心中一震,多年来“逢妖必诛”的执念又一次出现裂痕。
他修行二十余载,只知妖性本恶,却从未见过妖物会为凡人护產。
就在这时,村妇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隨后一声婴儿响亮的啼哭划破雨幕!
一个浑身通红的婴孩挣脱母体,呱呱坠地。
白蛇眼中闪过一丝释然,缓缓鬆开了缠绕的蛇身,青蛇也放鬆了警惕,蛇头微微低下,好奇地打量著那个小小的生命。
法海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產妇身上。
她衣衫凌乱,半身赤裸,肌肤在雨水与血渍的映衬下,呈现出一种原始而蓬勃的生命力。
这画面太过衝击,让严守色戒的法海瞬间心头一乱,仿佛有什么东西衝破了他多年的戒律束缚。
他猛地后退一步,双手合十,口中急促地念道:“阿弥陀佛!”脸色却涨得通红,额上渗出冷汗。
他看著那对母子,又看了看身旁静静盘臥的青白二蛇,手中的佛珠突然发烫,灵光闪烁。
这串吸收了两百年佛荫的佛珠,竟在此时与白蛇身上的善意產生了共鸣。
法海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自己错怪了两蛇,可“人妖殊途”的念头仍在作祟。
“你们虽行善举,却终究是妖。”法海沉声道,目光复杂地看著两蛇,“今日念在你们护佑生灵,暂且饶过你们。”
他抬手將手中的佛珠掷出,佛珠在空中划过一道金光,落在泥地上,“此珠沾染佛荫,可助你们修行化形,日后若再为恶,定不饶恕!”
法海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去,禪杖点地的声音带著一丝慌乱。
他逃也似的衝出竹林,耳边还迴荡著婴儿的啼哭与雨声,眼前却挥之不去產妇赤裸的躯体与白蛇温柔的眼神。
当晚,法海在金山寺禪房打坐,试图平復心绪,可那些画面却愈发清晰,甚至化作妖嬈的虚影在他眼前晃动。
他体內的欲望被这原始的生命力唤醒,化作一只只光溜溜、长著尾巴的“心魔”,在佛前扭来扭去,讥讽道:“色戒色戒,有色不戒!”
法海怒不可遏,挥杖便打,却发现这些心魔皆来自自身,越打越多。
禪房內的蒲团突然无故起火,火苗舔舐著他的僧袍。
法海猛地惊醒,满头大汗,看著燃烧的蒲团,口中喃喃道:“这是魔障……定要除之!”
凌帆一路跟隨,见青白二蛇,嘴角勾起笑意,身体一晃本体闪现,又分出一个分身跟隨踉踉蹌蹌离去的法海。
看著他体內隱隱透出的妖气,“这修行修的都忘记了自己的本体,佛法还真是恐怖啊!”
在凌帆的神眼之下,这法海本体是一只漆黑大蟒,已经变得头角崢嶸,隨时都要化龙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谁点化他化作人身,还封印了他的记忆,让他成为了佛家子弟,一路降妖除魔,还真是有些恶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