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翁迟疑半晌,眼神闪烁著往后院瞥了瞥,压低声音道:“实不相瞒,后院有间偏房,就是……我儿媳今早刚没了,尸体还停在里头,儿子去邻县买棺材没回来。
你们要是不忌讳……”
凌帆一直安静的看,隱隱可见后院之中怨气重重。
“里面有著尸气,看来是要诈尸了!”小倩轻声说道。
在兰若寺之时,她们本来就和那些活尸比邻而居,对於这些气息异常熟悉。
“看来他们命中本该丧命尸口。”
“阳弱阴盛,尸变本就是常事,更不说隱含怨气。”锦瑟淡淡说道。
“忌讳啥!死人还能吃人不成?”另一个矮胖车夫搓著冻得发紫的手,抢著应下来,又回头看了一眼凌帆等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虽然半路相遇,可明显不是一路人,现在仅剩一处住所,不是谦让是时候。
毕竟对方明显是夫妻出行,不太方便。
而且四人实在累极,哪顾得上別人和什么尸气,跟著老翁往后院走。
老翁抬头看下牛车,拱了拱手道:“连后院都给出了,小老儿此处实在无地可住。”
凌帆摇手道:“无妨!借贵地一用,我们就借宿在屋边,可否!”
老翁犹豫一番,“此处前不著村,后不著店,晚上又有野兽出没,你们可要小心了!”
凌帆点点头,老翁转身离去。
车夫们来到后院,偏房的门虚掩著,一推就发出“吱呀”的怪响,像极了老人的嘆息。
屋內一盏油灯悬在房樑上,灯芯结著灯,昏黄的光线下,灵帐低垂,帐后停著一具灵床。
上面盖著层薄薄的白麻纸被,纸被下隱约勾勒出女子的身形,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气。
桌上积著薄薄一层灰,老翁放下油灯就匆匆告辞,临走时反覆叮嘱:“夜里別乱走动,也別掀那灵帐,对逝者不敬。”
四人应著,各自找地方坐下,其中一瘦高车夫盯著灵帐,总觉得帐角在无风自动。
一年轻车夫心里发毛:“你们说……这女尸不会有啥古怪吧?”
矮胖车夫嗤笑一声:“你小子就是胆小,人死如灯灭,能有啥古怪?”
说著便往墙角一靠,头一歪就打起了呼嚕。
其余二人也困意翻涌,年轻车夫心里却总悬著块石头。
他靠在门板上,望著跳动的灯,耳边除了同伴的鼾声,还有一种极细微的“沙沙”声,像是纸被摩擦灵床的响动。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太累產生了幻觉,可那声音越来越清晰,他猛地睁大眼睛——灵帐后的纸被,竟缓缓鼓了起来!
年轻车夫的心臟“咚咚”狂跳,像要撞破胸膛。
他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眼睁睁看著灵床上的纸被被一只苍白的手掀开
那手纤细却僵直,指甲泛著青黑,缓缓撑起了尸体的上半身。
女尸坐起身,停了片刻,像是在適应僵硬的躯体。
她穿著一身褪色的粗布嫁衣,许是死前刚成婚不久,面色是死人特有的淡金色,毫无血色,额前扎著一圈白色生绢,遮住了可能存在的伤口。
她缓缓转动脖颈,发出“咔噠咔噠”的关节摩擦声,目光空洞地扫过屋內,最终落在熟睡的三个车夫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