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哭著爬过去,把碎肢一一拾进竹笥,盖紧盖子,抹著泪走到堂前跪下:“老夫就这一个儿子,跟著我走南闯北討生活。
今日遵官长之命偷桃,竟遭此横祸!求各位老爷赏些银两,让我葬了他,来世必结草衔环相报。”
堂上官员个个惊骇,纷纷掏出银钱递给他。
那人接了银子,缠在腰上,脸上的悲戚忽然褪去几分。
他走到竹笥旁,轻轻拍了拍盖子,高声喊:“八八儿,还不出来谢赏,更待何时?”
话音刚落,竹笥盖“嘭”地被顶开,一个披头散髮的脑袋探了出来。
正是那“惨死”的童子!
他翻身跳出竹笥,拍了拍身上的灰,朝著公堂磕了三个响头,引得眾人惊呼连连。
锦瑟见了忍不住掩嘴,眼神中露出惊异,心中猜测著未动法力如何办到。
转头见凌帆嘴角含笑,知他知道其中法门,娇嗔的摇著她手满脸渴望。
“你却要自己猜,我若解答,不就变得无趣了吗!”凌帆点了点她的额头,手中现出一锭金子,划过人群掉到卖艺人面前。
卖艺人看著金子抓起来咬了一口,发现是真金连忙抬头向著方向望去,却还哪里有人。
卖艺人表演精彩,眾人念念不忘,不过很快就被满城的梨香掩盖。
大家都知是杂耍技艺看个热闹,但真遇到了仙缘,哪里比得过,纷纷弃了杂耍人,涌向了梨树方向,就连高高在上的官老爷也一样。
杂耍人互相对口一样,收拢了赏钱,微微一下转身离去,没有一丝一毫停留。
春节已过,凌帆三人坐著牛车接著赶路。
行至夜间,暮色像泼墨般压沉了官道,凛冽的北风卷著沙砾。
路上遇到四个同行的车夫,见凌帆两男一女,看起来文文弱弱。
车夫们心善,言到路上危险,提议同行也能互相照顾。
凌帆见他们印堂暗层,丝丝死气冒出,点头答应下来。
锦瑟身为鬼神,更是第一眼就看出,四个车夫之中只有一人没有死气。
“相公,可是想要救人!”
“且先看著!”凌帆抓著锦瑟肉手道。
经过一番研究,凌帆已经掌握阴极阳生之法,藉助从黑山老妖那里搜刮的双修之术,凌帆已经把锦瑟转变成同小倩同样的阴阳相转状態。
多日相处下来,两情相悦,又因不是凡人,也无繁文縟节之意,他们早已成了夫妻之实。
车夫们推著载满货物的独轮车,早已累得骨头缝里都透著酸,凌帆言可把货物放在牛车之上分担一些。
车夫们却连连拒绝,他们见凌帆牛车华丽,生怕货物污秽了牛车。
天色渐晚,眾人终於望见路边老翁的小店,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踉蹌著奔过去拍门。
“店家,给我们四间上房,再切二斤熟肉、烫一壶热酒!”
领头的车夫嗓门沙哑,带著赶路的急切。
老翁披著袄开门,昏黄的油灯从门缝里漏出来,照见他皱成沟壑的脸:“客官对不住,今儿个南来北往的商队多,正房早住满了。”
四人一听,顿时泄了气——前不著村后不著店,这黑夜里再往前赶,指不定要遭狼患。
其中一个瘦高车夫急忙求情:“老伯行行好,哪怕给个柴房落脚也行,只要能避避风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