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和史家,不顾她的个人意愿,对南安太妃的提议欣然应允。
消息传来时,湘云正在大观园和丫鬟们坐在园中刺绣,脸上还带著一丝难得的笑容。
当她从王夫人含泪的口中得知自己要远嫁海外时,如遭雷击。
手中的鸳鸯手帕,飘飘忽忽掉在地上,沾染上尘埃。
她刚刚找寻到自己的幸福,却终究逃不过作为家族牺牲品的命运。
她没有哭闹,只是静静地回到自己的房间,看著窗外的梧桐叶一片片落下,一夜未眠。
那一夜,碧纱橱的灯亮了整整一夜。
谁也不知道她在里面想了些什么,只听到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嘆息。
出嫁那天,天刚蒙蒙亮,荣国府就张灯结彩,却没有一丝喜庆的气氛。
空气中瀰漫著压抑的悲伤。
南安太妃也亲自前来送行。
她穿著一身华贵的礼服,脸上带著得体却疏离的笑容。
她拉著湘云的手,语气温柔却毫无真情:“好孩子,你这一去是天大的福气。
到了那边,要好好侍奉王爷,为我们两家增光。”
湘云低著头,一言不发。
她已暗中传消息给黛玉和三春,可到此时都未有回覆。
她能感受到太妃手上的冰冷,也能听出她话语里的虚偽。
这所谓的“福气“,不过是用她一生的幸福换来的。
她穿著一身大红的嫁衣,头戴凤冠,脸上却泪痕未乾。
脂粉也掩不住她眼底的憔悴和绝望。
她先来到贾母的房间。
贾母拉著她的手,老泪纵横:“我的儿啊,我对不起你。
你这一去,隔著千山万水,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啊!”
湘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给贾母磕了三个响头,哽咽著说:“祖母保重身体,孙女不能在您身边尽孝了。
您要多吃点饭,別为我伤心。”
她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眾人的心上。
送亲的队伍来到码头。
码头上人山人海,却异常安静。
只有江水拍打岸边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几声抽泣。
湘云登上了那艘远行的大船。
她站在船头,向岸上的亲人挥手告別。
风把她的嫁衣吹得猎猎作响,也吹乾了她脸上的泪水,却吹不散她眼底的哀愁。
大船缓缓驶离码头,越来越远,最终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茫茫的江面上。
“史湘云……史湘云……史湘云……”
或远或近的声音在湘云耳侧响起,早已哭昏睡去的史湘云抬头看去。
却见一湿噠噠浑身淌水的意外人影站立在床前,含笑看著她。
“凌帆……凌帆哥哥……!”史湘云声音先是不可置信的低吟,最后却是因为惊喜高叫出声。
凌帆走上前一手捂著湘云小嘴,一手伸起食指嘘的一声,让对方安静。
史湘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止住了声音,又感觉到嘴部那手的触感,忍不住满脸羞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