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杯吐出第四个名字的余波,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霍格沃茨激起的涟漪久久未能平息,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城堡內的气氛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张和分裂。
西弗勒斯·斯內普的日程表瞬间被填满,甚至超出了他平时那本就严苛的標准。
除了常规的魔药课教学、批改堆积如山的论文、担任斯莱特林院长处理层出不穷的学院事务外,他还多了一项沉重且令人不快的任务——协助阿拉斯托·穆迪,这位新上任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为哈利·波特那该死的、不合规的三强爭霸赛项目提供“必要的”魔药支持,包括但不限於水下呼吸用的鳃囊草和可能用到的各类解毒剂。
这让他与穆迪的接触变得频繁起来。
而每一次接触,都让斯內普心头的疑虑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这个穆迪……太不对劲了。
他確实有著穆迪那张布满伤疤、显得狰狞可怖的脸,有著那只滴溜溜乱转、能看穿一切的魔眼,有著那条噔噔作响的木腿,以及那標誌性的、从不离身的弧形酒瓶。
他言谈举止间充满了偏执的警惕和对黑巫师的极端憎恶,看起来与那个传说中的“疯眼汉”別无二致。
但斯內普的直觉,那双在双面间谍生涯中锤链出的、对细节有著毒蛇般敏锐的眼睛,却捕捉到了不和谐的音符。
是某些过於刻意的习惯?
是那只魔眼转动时,偶尔会出现的一丝极其细微的、与真正穆迪那纯粹疯狂的警惕有所不同的计算性光芒?
还是他在谈及某些黑魔法器物时,那过於理论化、而非基於亲身经歷的论述?
亦或是……他身上偶尔飘散出的、烈酒气味极力掩盖的、若有若无的、属於另一种魔药材料的微弱气息?
斯內普无法確定。
穆迪的偽装几乎天衣无缝。
但他內心的警报却持续尖啸。
在这个伏地魔可能隨时復活、卡卡洛夫这个前食死徒就在城堡里、而哈利·波特又被捲入不明阴谋的节骨眼上,一个行为异常的“疯眼汉”穆迪,其危险性可能远超想像。
他將自己的疑虑以最隱晦的方式向邓布利多做了匯报。
老校长只是静静地听著,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深邃难测,没有表示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让他“继续观察”。
这种態度本身,就让斯內普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他知道,邓布利多必然也有所察觉,但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与此同时,城堡里针对哈利·波特的敌意,如同潮湿墙壁上蔓延的霉菌,迅速而无声地扩散开来。
尤其是斯莱特林学院,几乎將“波特作弊”当成了新的院训。
那枚写著“波特臭大粪”的徽章在绿色与银色的海洋中隨处可见,刺耳的讥笑声和毫不掩饰的排斥目光,如同冰冷的雨水,无时无刻不浇在哈利身上。
就连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学院中,也有不少学生对此事抱有怀疑態度。
塞德里克·迪戈里是公认的优秀、正直的勇士,哈利的“意外”入选,在许多人看来,无疑是一种不公平的抢掠和出风头。
哈利的日子变得极其难熬。
他走在走廊上,能感受到无数道或鄙夷或好奇的目光;在礼堂用餐时,周围总会空出一小圈无形的隔离带。
赫敏虽然坚定地站在他这边,但也无法阻止这汹涌的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