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同被施了加速咒,夏日的余温尚未完全散尽,霍格沃茨城堡內外的树木却已迫不及待地换上了金红相间的秋装。
当十月的冷风开始呼啸著掠过黑湖湖面,捲起层层灰暗的涟漪时,城堡里也瀰漫起一种与往年截然不同的、混合著兴奋、紧张与神秘色彩的期待感——三强爭霸赛即將到来。
万圣节的装饰早已掛满礼堂——巨大的南瓜灯齜牙咧嘴,成群结队的蝙蝠在魔法天板下盘旋——但今年的重点显然不在於此。学生们的窃窃私语几乎都围绕著那两个即將到访的魔法学校。
晚宴开始前,礼堂里人头攒动,比平时更加喧闹。
哈利、罗恩和赫敏挤在格兰芬多长桌上,和其他人一样,伸长脖子望著紧闭的大门。
“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来?”罗恩兴奋地嚼著一块南瓜馅饼,含糊不清地说,“飞天马车?还是像我们一样用门钥匙?”
“德姆斯特朗的船据说很壮观,”赫敏翻阅著她那本《欧洲魔法教育评估》,“而布斯巴顿据说会用一种非常优雅的方式……”
她的话音未落,邓布利多教授站了起来,礼堂瞬间安静下来。
“请注意!”邓布利多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布斯巴顿的代表已经抵达,请欢迎马克西姆女士和她的学生们!”
大门轰然打开,一个异常优雅的女士走了进来,她身后跟著一群穿著精致丝绸长袍、看起来有些瑟瑟发抖的学生。
马克西姆女士的出场引来了阵阵惊嘆。
紧接著,邓布利多又宣布了德姆斯特朗代表团的到来。
这一次,走进来的是一群穿著厚实毛皮斗篷、身材高大健硕的男生,他们迈著沉重而整齐的步伐,如同出征的军队。
为首的男人穿著一件银白色的毛皮斗篷,脸色苍白,五官深刻,留著尖削的山羊鬍,眼神锐利而带著一丝阴鷙——伊戈尔·卡卡洛夫,德姆斯特朗的校长。
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们在场中央站定,卡卡洛夫走上前与邓布利多握手寒暄。
他的目光扫过教工席,脸上掛著程式化的笑容。
然而,当他的视线掠过坐在斯內普不远处的泽尔克斯时,那笑容瞬间凝固了,锐利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极其强烈的惊讶,甚至……掺杂著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畏惧的复杂情绪。
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在泽尔克斯身上停留了足足两秒,才仿佛惊醒般,迅速移开,重新堆起笑容与邓布利多交谈。
这一细微的异常,或许瞒过了大多数兴奋的学生,却没能逃过一双始终带著审视意味的黑色眼眸。
西弗勒斯·斯內普端坐在教工席上,面无表情地看著下方的欢迎仪式。
卡卡洛夫,这个前食死徒,他曾经的“狱友”,其反应尽收他眼底。
那眼神里的惊讶绝非源於看到一位前德姆斯特朗学生成为霍格沃茨教授,而是一种……看到了某个绝不该出现在这里、或者说身份极其特殊人物的震惊。
斯內普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著,內心的疑虑如同投入黑湖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探究的涟漪。
泽尔克斯,他这位背景成谜的恋人,究竟在德姆斯特朗,或者说,在更广阔的魔法世界里,扮演过什么样的角色,才能让卡卡洛夫这样的人物露出如此神色?
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向身旁的泽尔克斯。
泽尔克斯依旧维持著那副温和儒雅的教授姿態,面带得体的微笑,看著下方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卡卡洛夫那片刻的失態。
但斯內普捕捉到他冰蓝色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瞭然而冰冷的光芒。
他显然知道卡卡洛夫为何惊讶,並且……毫不在意。
斯內普注意到,泽尔克斯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群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像是在评估,又像是在……回忆。
他的指尖在酒杯杯柄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一个极其细微的、透露著內心並不完全平静的小动作。
更让斯內普留意的是德姆斯特朗学生们的反应。
这些以崇尚力量、纪律严明著称的年轻巫师,在队列中虽然保持著肃穆,但不少人的目光都偷偷地、带著难以掩饰的好奇与敬畏,飘向教工席上的泽尔克斯。
他们彼此间交换著眼神,低声的、带著某种激动情绪的窃窃私语,即使隔著距离也能感受到。
尤其是几个看起来像是领袖的高年级生,在看向泽尔克斯时,眼神中也带著一种不同於看待其他人的、隱约尊敬的意味。
他们似乎……认识他,或者说,知道他的某些事情。
那並非对普通学长的尊敬,更像是一种对传奇人物的仰视与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