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瑞教授。”
泽尔克斯的目光落在他吊著的手臂上,语气平和,听不出什么情绪。
“伤势如何?”
“庞弗雷女士说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癒合。”
马尔福的语气带著委屈和不满,“那只野蛮的畜生……我父亲绝对不会放过它的!它必须被处决!”
泽尔克斯没有直接回应他关於处决的话,而是微微俯身,靠近了一些,冰蓝色的眼眸专注地看著马尔福,声音压低,带著一种奇异的、仿佛能穿透人心的蛊惑力:
“德拉科,”他罕见地使用了教名,让马尔福微微一愣,“你今年已经十三岁了,对吗?是一个开始形成自己主见的年纪了。”
马尔福有些困惑地看著他,不明白这位教授想说什么。
“依靠父亲的权势和影响力来解决自己在学校里遇到的……麻烦,”泽尔克斯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意味深长的弧度,“这固然是一种有效的方式。但是,你想过没有,这会不会也让某些人……比如波特,或者其他斯莱特林的孩子,在背后嘲笑你,说你德拉科·马尔福,离开了父亲就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小少爷?”
这句话精准地刺中了马尔福內心最敏感、最骄傲,也最脆弱的地方。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眼眸中闪过一丝被说中的羞恼。
“我……”他想反驳,却一时语塞。
泽尔克斯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用那低沉而充满煽动性的声音说道:“真正的强大,德拉科,不仅仅是血脉和家族带来的荣光,更是源於自身的力量、智慧和……决断。有时候,展现一点……嗯,『宽容或者『高姿態,反而能贏得更多的尊重,甚至……出乎意料的结果。”
他意味深长地看著马尔福。
“证明给你父亲看,你不仅仅是一个需要他出面摆平一切的儿子。你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处理『自己的事情。这难道不比单纯地处决一头野兽,更能彰显一个未来马尔福家族继承人的……气度与手腕吗?”
他的话语如同最精巧的钥匙,一点点撬开著马尔福被傲慢和家族教育固化了的思维。他提到了“证明给父亲看”,提到了“自己的方式”,提到了“气度与手腕”,这些都深深触动了马尔福那颗渴望被认可、渴望真正独立强大的心。
而且,康瑞教授和他父亲似乎是认识的,马尔福模糊地记得父亲提起过他,他的话,似乎……带著一种更高层面的指引。
马尔福陷入了沉默,脸上表情变幻不定。
愤怒、不甘、被说中心事的羞恼,以及对泽尔克斯描绘的那种“强大形象”的隱隱嚮往,在他心中激烈交战。
泽尔克斯没有再多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便转身离开了。
几天后,在校医院的病床上,当德拉科·马尔福拿起羽毛笔,准备再次写信向他父亲“控诉”並催促儘快处决巴克比克时,他的动作犹豫了。
他想起了康瑞教授的话,想起了波特可能露出的嘲讽嘴脸……
最终,他放下笔,对前来探望的潘西·帕金森和克拉布、高尔含糊地表示,他“懒得再跟一只畜生计较”,並且“庞弗雷女士说需要静养,不想被这些琐事打扰”。
虽然马尔福没有明確撤销指控,但他態度的微妙转变,以及他不再积极催促和煽风点火的行为,让原本就对此事持保留態度的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找到了斡旋的空间。
加上海格的上诉和哈利等人的证词,魔法部的態度似乎也不再那么强硬。
巴克比克的死刑判决,虽然未被正式撤销,但却被无限期地“推迟审议”了,实质上等於逃过一劫。
海格喜极而泣,他以为是邓布利多的功劳,他对此感激不尽。
哈利他们也鬆了口气。
而泽尔克斯,在这一切尘埃落定后的几天里,並未感觉到任何异常。
他依旧授课,处理“渡鸦”事务,每晚雷打不动地去地窖“报到”,与斯內普之间的关係在那种彆扭的默契中持续升温。
他甚至有些自得地认为,改变巴克比克这种“边缘角色”的命运,果然不需要付出任何明显的代价。
直到一个平静的夜晚。
地窖里,壁炉的火光温暖地跳跃著。斯內普难得没有在批改那堆积如山的论文,而是坐在壁炉旁的扶手椅上,手里拿著一本魔药期刊,却似乎並没有看进去。泽尔克斯则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姿態閒適,冰蓝色的眼眸带著笑意,落在斯內普身上。
两人刚刚结束了一场关於某种稀有非洲树蛇皮在不溶液下属性变化的討论,气氛难得地有些……放鬆,甚至带著点若有若无的曖昧。
泽尔克斯看著斯內普在火光下显得柔和了些许的侧脸轮廓,看著他微微抿起的、线条优美的薄唇,心中那股炽热的情感再次涌动。
他故意用轻鬆的语气,带著点调侃的意味说道:
“西弗勒斯,你有没有发现,你最近扔向我的毒液,浓度似乎下降了不少?难道是我的魔药耐受性提高了,还是……你终於开始习惯我的存在了?”
斯內普拿著期刊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耳根悄然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