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起头,黑眸不善地瞪向泽尔克斯,嘴唇动了动,似乎准备发射一串足够让任何正常人退避三舍的刻薄言辞。
然而,就在他即將开口的瞬间——
泽尔克斯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了。
一股极其突兀的、仿佛从骨髓最深处渗透出来的酸痛感,毫无徵兆地席捲了他的全身!
那感觉並不剧烈,不像重伤或恶咒带来的尖锐疼痛,更像是经歷了某种超高强度的体力训练后,第二天清晨醒来时那种瀰漫在每一寸肌肉、每一个关节里的、沉甸甸的疲惫与酸痛。
但这感觉来得太突然,太不合时宜,让他正在调笑的轻鬆表情瞬间僵住,话语也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晃动了一下,虽然立刻稳住了,但那瞬间的异样並未逃过斯內普锐利的眼睛。
斯內普已经到了嘴边的讽刺瞬间咽了回去。他看著泽尔克斯突然变化的脸色和那一瞬间的凝滯,黑眸中闪过一丝错愕,隨即被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所取代。
“……你怎么了?”
斯內普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放下了手中的期刊,身体微微前倾。
那阵莫名的酸痛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只留下一点淡淡的、仿佛运动过后的疲惫感残留在身体深处。
泽尔克斯迅速调整了表情,重新掛上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凝滯只是错觉。
“没什么,只是突然有点……走神。”
他试图轻描淡写地带过。
但斯內普的目光依旧紧紧锁定著他,带著审视和怀疑。
他太了解泽尔克斯了,这个男人总是从容不迫,几乎从未在他面前流露出任何一丝不受控制的脆弱或不適。
刚才那一瞬间的凝滯和微微晃动的身体,绝不仅仅是“走神”那么简单。
“你確定?”
斯內普的声音低沉,带著不容敷衍的力度。
泽尔克斯看著斯內普眼中那抹罕见的、真实的担忧,心中微微一暖,但更多的是一种瞭然的冰冷。
他几乎立刻就將这突如其来的不適与巴克比克事件联繫了起来。
代价……来了。
原来並非没有代价,只是延迟了,而且……以这种形式出现。
他感受著体內那残留的、微不足道的酸痛感,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近乎嘲弄的弧度。
就这样吗?
只是像运动过度一样的肌肉酸痛?比起他预想中可能出现的魔力反噬、生命力流失或者其他更可怕的后果,这简直……微不足道。
看来,改变一个无关紧要的魔法生物的命运,代价也不过如此。
这让他对自己能力的“安全边界”,有了更……危险的误判。
“真的没事,西弗勒斯。”泽尔克斯的语气恢復了平静,甚至带著一丝安抚的意味,“可能只是最近有些劳累。”
他巧妙地转移了话题,重新將注意力引向了之前的魔药討论。
斯內普盯著他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的表情中找出破绽,但泽尔克斯掩饰得很好。
最终,斯內普只是冷哼了一声,重新拿起了期刊,但目光却不再像之前那样专注,时不时会瞥向泽尔克斯,带著一丝残留的疑虑和……他自己都未曾明確意识到的关切。
泽尔克斯则靠在沙发里,面上依旧带著温和的笑意,心中却在冷静地分析著这初次主动干预命运所带来的“代价”。
他並不知道,这次代价之所以如此轻微,仅仅是因为巴克比克的生命轨跡与哈利·波特这条主线关联度极低,改变它所引起的命运涟漪相对有限。
他更不知道,隨著他未来干预程度的加深,涉及人物重要性的提高,那潜藏在命运长河深处的反噬,將会以何等凶猛的方式降临。
此刻的他,只是將这初次品尝到的、微不足道的“苦果”,当成了可以承受的、甚至值得庆幸的代价。
这份错误的认知,如同埋下的一颗种子,將在未来,孕育出意想不到的、痛苦的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