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但並不是。
沙发上还残留著轻微的凹陷,空气中似乎还瀰漫著一丝极淡的、属于泽尔克斯的气息。
而旁边的桌子上,那两个盒子依旧静静地放在那里。
在大一些的盒子上面,压著一张摺叠起来的纸条。
斯內普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拿起了那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跡优雅而流畅,是泽尔克斯的风格:
“西弗勒斯,药剂的不稳定期已过,接下来按常规流程即可,不必时刻紧盯。记得按时吃饭休息。我回家了,开学之前回来。一切小心。——x”
没有过多的言语,没有昨晚的调侃,只有简洁的嘱咐和告別。
斯內普捏著那张纸条,久久地站在原地。他鬼使神差地走到沙发边,坐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纸条上墨水的痕跡。
沙发上似乎还残留著另一个人的体温,那种微弱的、仿佛幻觉般的暖意,透过衣料,一点点渗入皮肤。
他就这样怔怔地坐了很久,脑子里空空的,又仿佛塞满了各种混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最终,他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桌上那两个盒子上。
他先是拿起那个装有魔药材料和工具的大盒子,將其放回了常用的储藏柜。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那个深蓝色的小盒子。
他沉默地拿起它,打开,看著里面那枚流淌著强大守护力量的龙牙吊坠。
看了许久,他合上盒子,没有將其放入常用的柜子,而是拿著它,走到了地窖最里面一个不起眼的、堆满了废弃羊皮纸和空瓶子的旧柜子前。
他挥动魔杖,无声地清理开表面的杂物,手指在柜子內侧一个极其隱蔽的角落按了一下。
“咔噠”一声轻响,柜子背板竟然悄无声息地滑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一个隱藏的暗格。
暗格不大,但里面却塞得满满当当。
有第一次圣诞节的那枚护符。
有那副量身定做的龙皮手套。
有那盒所剩不多的龙息沉香木。
有几瓶泽尔克斯“顺手”留下的、標籤各异的特製链金物品。
有那本写著详尽的月光苔蘚研究笔记的孤本。
甚至还有几包来自奥地利萨尔茨堡的、早已吃完但包装被抚平保存下来的果纸。
而现在,斯內普將那个深蓝色的小盒子,也小心翼翼地、近乎郑重地放了进去,挤在那些“杂物”之中。
他凝视著这个被塞得满满的暗格,黑眼睛里翻涌著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困惑,有挣扎,有一丝羞耻,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定义的、沉甸甸的触动。
他沉默地站了良久,最终,缓缓地、无声地关上了暗格,將一切再次隱藏於黑暗之中。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