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滯。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吊坠上传来的、强大而温和的守护力量。
这种东西,绝非轻易可得,其价值远超那些魔药材料。
更重要的是,它所针对的防护方向……精准地指向了他內心最深处、最不愿被人触及的恐惧——大脑封闭术並非万能,他时刻面临著被黑魔王窥破內心的风险。
这份礼物,太重了,也太……私人了。
他看著那枚吊坠,又看向泽尔克斯,黑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困惑,以及更深的警惕和……一丝慌乱。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有些乾涩。
“没什么特別的意思,”泽尔克斯故作轻鬆地耸耸肩,合上盒盖,將其放在那个大盒子旁边,“只是觉得它很適合你,戴著也好,拆了研究上面的法阵也行,隨你处置。”
他顿了顿,看著斯內普那副如临大敌、仿佛收到了炸弹而不是礼物的模样,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向前微微倾身,冰蓝色的眼睛在火光下闪烁著戏謔而柔和的光芒,压低声音道:
“怎么?收份礼物这么为难?还是说……西弗勒斯,你其实是捨不得我走?”
斯內普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下意识地想立刻喷出最恶毒的毒液反驳,但撞上泽尔克斯那带著笑意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那些伤人的话竟一时卡在了嘴边。
他罕见地沉默了几秒,嘴唇抿得死死的,苍白的脸颊上似乎泛起一丝极淡的、被说中心事的窘迫红晕。
最终,他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有些色厉內荏地低吼道:
“……荒谬!你的自恋程度简直和洛哈特不相上下!立刻拿著你的东西滚出我的地窖!我要休息了!”
然而,这咆哮缺乏了往日的冰冷威力,反而透著一股心虚的气急败坏。
泽尔克斯看著他这副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他知道不能再逗下去了,否则这只炸毛的蝙蝠真要咬人了。
“好吧好吧,我滚,我滚。”
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却依旧带著愉悦的笑容,“不过,看在你这么『捨不得我的份上,今晚我就不回塔楼了,免得你一个人在这儿对著坩堝寂寞。”
他指了指地窖角落里那张还算宽敞但绝对称不上舒適的旧沙发,“我就在那儿凑合一晚,明天一早直接走,不打扰你『休息。”
说完,不等斯內普再次爆发,他就极其自然地走到沙发边,脱掉外袍,真的就这么躺了下去,甚至还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仿佛那是他自己的臥室。
斯內普简直被他的无耻惊呆了,指著他“你”了半天,却一句完整的话都骂不出来。
他看著那个已经自顾自闭上眼睛、仿佛下一秒就要睡著的男人,一股无力感混合著某种极其陌生的、酸涩微暖的情绪涌上心头。
最终,他只是狠狠地、近乎无声地咒骂了几句,猛地转过身,不再去看那个霸占了他沙发的烦人傢伙,继续盯著他的坩堝,但心跳却久久无法平静。
地窖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炉火噼啪声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斯內普以为自己在这样一个“入侵者”的注视下绝对无法入睡,但连日来的疲惫和某种奇异的安心感,儘管他死都不会承认,但还是最终战胜了一切。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靠在椅背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斯內普是被坩堝里药液变化的声响惊醒的。
他猛地坐直身体,第一时间检查魔药的情况,確认无误后才鬆了口气。
然后,他才意识到地窖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角落的沙发上空空如也,泽尔克斯的外袍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