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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碧涛辞(第1页)

【一、貂裘换酒时】

1905年的绍兴,暮春的风里己带着梅雨的潮气。秋瑾立在当铺高大的柜台前,最后一件金镶玉的簪子从指间滑出,像一滴凝固的泪。朝奉的眼皮懒懒一掀,戥子略称了称,推过几枚银元。金属相击的脆响惊醒了角落里打盹的狸猫,她却忽然笑了——这簪子原是出嫁时母亲亲手簪上的,如今倒比当初更有了分量。

“沽酒去!”她跨出当铺时扬起声音,男装宽大的衣袖在风里猎猎作响。路旁卖菱角的老妇抬头,看见个眉目清俊的后生,却生着双不该属于男子的、过于明亮的眼睛。

酒楼临河,木窗支起半幅水乡。徐自华接过那件尚带体温的貂裘时,指尖在微微发抖:“璿卿,此去东瀛。。。”

“姊姊且看,”秋瑾执壶斟酒,琥珀色的酒液在青瓷盏里漾出圈圈涟漪,“这貂裘困我十年,不如换三斤烈酒。”她仰颈饮尽,喉间滚动的弧度让男装显得像个仓促的玩笑,“都说女子无肝胆,我偏要剖出来给这世道看看。”

窗外忽闻欸乃声,乌篷船破开绿汪汪的河水。她以箸击节,忽吟新句:“不惜千金买宝刀——”木筷在空气中劈出飒飒风声。徐自华正要接话,却见她从行囊中抽出一柄短剑,霜刃在暮色里泛着青芒:“真正的宝刀在此,斩枷锁,破牢笼!”

满座寂然。唯有酒旗在风中扑啦啦响,像无数挣扎欲飞的翅膀。

【二、异域樱花红】

横滨港的海风咸涩,秋瑾立在甲板上,看着故国的海岸线渐渐淡成水墨。浪头打湿了她新裁的和服下摆——登船前她己烧尽所有罗裙,灰烬飘进海里,像无数死去的蝴蝶。

“这般打扮倒像个女先生了。”王时泽笑着递过晕船药,她却望向远处几个踟蹰不敢下船的女学生:“你看她们缠过又放的脚,每一步都踩着旧时代的骸骨。”

在青山实践女校的樱树下,她第一次见到服部繁子。日本女教师蹙眉打量她的男装:“秋女士为何总要。。。”

“衣服是铠甲。”她截断话头,指尖掠过枝头重瓣樱花,“贵国武士道尚知重魂轻形,中国女子被形骸所困久矣。”一阵急风吹过,粉色花雨落满她肩头,竟比罗裙更秾艳。

深夜的留学生会馆,鲁迅正演说维新之道,角落忽然传来清亮女声:“诸君可知,国内女子尚有裹脚布缠着脑髓?”满座回首间,她稳步上台,腰间短剑叩响木板,“若要真正维新,须得先劈开这铁屋的天灵盖!”

窗外惊雷滚过,春雨哗然而至。有人讪笑“妇人妄议”,她却将短剑“铛”地拍在案上:“诸君且看,这是鉴湖女侠的肝胆!”

【三、碧涛初涌】

1906年冬的归国轮船像座移动的监狱。头等舱里洋人夫妇的宠物犬系着银铃,三等舱的同胞在呕吐物间蜷缩。秋瑾倚着栏杆写诗,墨水屡次被浪头震翻。

“姊姊归去欲何为?”湖南籍的留学生问。

她将诗稿撒向海面:“让碧涛先我一步登陆。”纸页在浪尖起伏,墨迹被咸水洇开,像无数正在苏醒的蝌蚪。

在浔溪女塾,她教女学生用裁纸刀削铅笔。十西岁的吴珉突然哭起来——她发现自己的手指还记得幼时绣花的姿势。“记住这痛。”秋瑾握住女孩颤抖的手,引导她在纸上划下第一道横,“笔杆子比绣花针重,因它要撬起半个世界。”

徐自华送来家书那夜,她们在桐油灯下读《女子世界》杂志。忽然有石块砸穿窗纸,裹着的字条墨迹淋漓:“牝鸡司晨”。秋瑾拾起石块掂了掂,反手掷出窗外,河心传来沉闷的“扑通”声。

“听,这就是旧时代沉塘的声音。”

【西、秋风秋雨】

大通学堂的操场上,三百双布鞋踏起黄尘。秋瑾看着这些刚剪辫子的青年,他们别扭地摸着后颈,像刚学会站立的幼鹿。体育教员抱怨枪支锈蚀,她解下怀表递过去:“换擦枪油来。”

“表是瑞士货。。。”友人劝阻。

她指向操场:“这些少年,才是神州最精密的机括。”

1907年7月10日,雨下得像天漏了。徐自华冒雨推门时,秋瑾正在装订最后一份《中国女报》。油墨未干的手指抹过脸颊,留下道乌黑的泪痕。

“快走!安庆事败,官兵己过曹娥江!”

她却走向内室,取出那柄貂裘换来的短剑:“姊姊可还记得?我说过酒热时方好上路。”

徐自华泣不成声:“璿卿何苦。。。”

“碧涛总要有人化第一朵浪花。”她突然咳嗽起来,殷红血滴溅上剑鞘,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窗外惊雷炸响,电光映得她面容透明如玉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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