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林大山在屋子里双手背后不停地走来走去,一会儿抬起头呆呆地望着房梁,一会儿又低下头紧皱眉头,苦苦思索着问题。
这时,梅梅清脆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哥哥,哥哥,你在干嘛嘞?”抱着小妹妹的林梅走到林大山的面前,看着哥哥奇怪的举动,林梅好奇地问着。
听到妹妹的问话,林大山这才回过神来,他快步走到虽说年纪小却比较聪慧的大妹林梅面前,问道:“梅梅啊,哥哥在想,在这里想写字,但是没有纸和笔怎么弄嘞!在土地上写画的太费劲嘞!而且还得细细看才能看得清!”说着,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像个小大人似的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哦,这个问题难住哥哥嘞,那怎么办嘞?”此时林梅把小妹妹玲玲放到硬板床上,在守住妹妹的同时,用小脚丫在地上划拉着。“哥哥,他们为什么没有纸墨呢,也跟娘亲与俺们一样么,从好远的地方走来的?”
“梅梅,他们没有从远地方来,只不过这里面离省城远,没有那么多笔墨能够运过来,并且他们也没有那么多钱可以用来买纸笔。”
"哥哥,那是不是他们没有多多的钱,就买不了桂花糕呢?哥哥,我还是好想吃桂花糕嘞!”提起话的林梅又想到了桂花糕身上。
“梅梅,你忘记了你想吃桂花糕差点没把哥哥弄丢,不记得了嘞?等将来梅梅和玲玲长大了,哥哥再给你们弄桂花糕。以后不要在这里提桂花糕了好不好。梅梅,让人听到这个桂花糕会有人来打哥哥的,知道么?”林大山委婉地告诉着妹妹,略带吓唬着林梅。
“哼,哥哥骗人是不是?”林梅翘望着林大山,伤心地等待着哥哥的回复。
林大山赶紧蹲下,拉着林梅的手说:“哥哥没骗你,这地方穷,大家连饭都吃不饱,听到桂花糕这种好吃的,心里会不好受,说不定真会怪哥哥嘞!”
林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眶噙出泪花。这时,一首安静躺在硬板床上的玲玲“糕糕”地叫了起来,小手在空中挥舞着。
林大山起身走到床边,轻轻握住玲玲的小手,玲玲立马咧开嘴笑了。
“梅梅,哥哥在想怎么能更方便地教庄娃子们写字嘞,梅梅也可以动动脑嘞!”林大山分了会儿神,立马又开始琢磨刚刚笔墨的事情来。
日头刚擦过白杨树梢,林大山就听见院墙外传来"小先生"的喊声。他撂下手里的锄头,泥巴粘在布鞋底子上,印到地面一串梅花似的脚印,刚跨进院门,就看见十几个光屁股娃娃挤在土坯墙根下,手里攥着烧焦的玉米芯在地上画横杠。
"都停了停了!"林大山拍了拍手,此刻站起来的牛蛋裤腰上别着的铜铃铛叮铃作响——
孩子们轰地散开,露出墙根下密密麻麻的"一二三",其中歪歪扭扭的"西"字像只爬不动的毛毛虫。
“哪里弄的马铃嘞,牛蛋,可否献出来给大伙用,大家可以听到马玲声音就可以聚齐上课,没听到就自由活动嘞。”
此刻牛蛋十分不情愿地解下马铃铛,交给了林大山,“这是俺的宝贝嘞,小先生不用的时候还给俺嘞!”没办法,爷爷交代了,一切要听小先生的话。
"俺昨天说了,西可不是画西道杠。怎么还画西个横嘞?"林大山蹲下身,用小木棍在地上写出个端端正正的"西"字。最小的狗剩突然"哎哟"一声,原来他把手指头当笔在地上被戳扎到了,血珠正从指甲缝里渗出来。
此刻的林梅正抱着玲玲出来看着众位孩子胡乱在地上写字的样子,并且还有个把手指头扎破了的,小小的她低头想着,“笔毛墨汁是黑色的,那就找黑色的可以掉粉的东西么。”
"看俺的!"十岁的林梅把玲玲塞给了哥哥,返回了屋内,片刻功夫就从屋里窜出来,手中拿着林氏用来捅灶膛的烧火棍,羊角辫上还别着根柴火棍。“哥哥,给,往房子墙上写嘞!”
此刻林大山的眼睛变得更加亮了。“俺就知道嘞,梅梅最聪明嘞!”
随即林大山却犯了难——这土坯墙是可以写字的"黑板",可前几天下雨冲了道裂缝。他摸着墙皮上的泥块,“这要是往上写,泥渣渣还不得掉下来嘞。”
正在抚摸墙皮的林大山,突然听见怀里的玲玲咿咿呀呀地叫。小丫头正揪着他的衣角,小手指向邻居家院角的鸡窝。而鸡窝的上方,正用木棍支撑着一块平整的青石板子,这在偏远的牛庄来说,也是不常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