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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目光所及皆是你（第1页）

陈默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藏不住事，是在周晚星打翻咖啡杯的那个下午。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文件柜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周晚星正踮着脚够最上层的档案盒，米色针织衫被扯出紧绷的弧度。她指尖刚碰到硬壳封面，脚下的转椅突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整个人像只失衡的蝴蝶往前扑——手里的热咖啡精准地泼在陈默的白衬衫上，深褐色的渍痕顺着第三颗纽扣往下蔓延，像条蜿蜒的蛇。

“对不起！”她的声音里裹着惊慌，手忙脚乱地抽纸巾去擦，指腹不经意蹭过他的锁骨。陈默的喉结动了动，闻到她发间飘来的栀子花香，是上周在便利店看到的那款护发素，他记得货架第三层靠左边的位置。

“没事。”他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平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我去洗手间处理。”

镜子里的男人面色沉静，衬衫上的咖啡渍像块丑陋的补丁。陈默打开水龙头，冷水顺着脖颈往下淌，冰凉感却压不住皮肤下汹涌的热意。他看着镜中自己的眼睛，那双总是被同事调侃“没情绪”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连他自己都陌生的惊涛骇浪。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留意周晚星的？或许是去年深秋她抱着一摞设计稿在电梯里摔跤，红着脸说“没事”时；或许是她总把便当里的青椒挑出来，偷偷埋在食堂的花坛里；又或许更早，是入职第一天她穿着洗得发白的帆布鞋，站在前台问“设计部怎么走”。

这些细碎的片段像种子，在他刻意忽略的角落里悄悄发了芽。陈默一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他是项目组里最沉稳的技术骨干，是同事口中“永远不会出错”的陈默，他会在周晚星加班时默默留下一盏灯，会在她电脑崩溃时不动声色地帮她恢复文件，会在团建时替她挡下所有酒精——但这一切都被他包装成“同事间的正常帮助”，连周晚星都只当他是个热心肠的前辈。

首到上个月，新来的实习生小王捧着奶茶凑到周晚星工位前，笑着说“晚星姐我喜欢你”时，陈默正在调试代码的手指突然顿住，屏幕上的光标疯狂闪烁，像他失控的心跳。他看着周晚星红着脸摆手，看着小王挠着头走开，看着自己的拳头在桌下攥得发白。

那天晚上他加了整夜的班，代码一行行敲下去，逻辑严密得像道铜墙铁壁，却拦不住脑海里反复回放的画面。他第一次发现，所谓的“沉稳”不过是自欺欺人，那些被他强行压下去的情绪，早就在眼底酿成了海啸。

周晚星其实偷偷观察过陈默。这个男人像杯温水，永远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温度。他会在下雨天把伞借给忘记带伞的同事，会在会议室备着常用药，会在她被甲方刁难时递过来一张写着“别慌”的便签。但他的眼睛总是很淡，像蒙着层薄雾，让人看不透底下藏着什么。

“陈哥，你有喜欢的人吗？”午休时她啃着苹果问，目光落在他正在阅读的建筑杂志上。

陈默翻页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她，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没有。”

“骗人。”周晚星咬了口苹果，汁水沾在嘴角，“上次团建去爬山，你帮我背了一路的包，还在我差点摔下去的时候拉住我。”她当时吓得闭上眼，只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衬衫传来，烫得她心尖发颤。

“同事之间应该的。”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的梧桐叶，声音平稳无波。

周晚星没再追问，只是悄悄把啃剩的苹果核扔进垃圾桶，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她总觉得陈默在撒谎，尤其是他看她的时候，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睛里，似乎藏着比星光更亮的东西，只是稍纵即逝，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

项目进入攻坚期的那天，周晚星连续熬了三个通宵，在提交方案的前一小时突然发起高烧。她趴在桌上瑟瑟发抖，额头烫得惊人，恍惚间看到陈默走过来，冰凉的手背贴上她的额头。

“去医院。”他的声音里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急切。

“不行，方案……”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他按住肩膀。

“我来处理。”陈默拿起她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屏幕上的设计图在他操作下逐渐变得完善。周晚星迷迷糊糊地看着他的侧脸，灯光在他下颌线投下锋利的轮廓，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像把小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