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闯进“鎏金时代”的那个雨夜,黑色蕾丝裙的裙摆还在往下淌泥水。赌场大厅的水晶灯晃得她睁不开眼,奢靡的香水味混着雪茄烟雾,像只无形的手扼住她的喉咙。她攥着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诊断书,指尖几乎要戳穿那张薄薄的纸——母亲的尿毒症诊断书,下面用红笔标着的数字,是她打三份工也攒不够的天文数字。
“新来的?”穿旗袍的领班拦住她,涂着正红蔻丹的手指划过她廉价的裙边,“沈先生的场子,可不是谁都能进的。”
林晚星的声音在发抖:“我找沈知衍。”
周围突然安静了。荷官们停下了发牌的手,穿黑西装的保镖投来警惕的目光。领班的脸色变了变,刚想叫人把她拖出去,二楼旋转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
男人穿着手工定制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冷白皮肤上凸起的青筋。他手里把玩着枚银质打火机,漫不经心地扫了眼楼下,目光落在林晚星身上时,像结了层薄冰。
“沈先生。”领班立刻换上谄媚的笑,“这丫头不懂事,我这就把她……”
“让她上来。”沈知衍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打火机“咔哒”一声合上,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林晚星攥着诊断书,踩着楼梯上的红地毯,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她在财经杂志上见过这个男人,沈知衍,三十岁掌控着华东地区的地下赌业,手段狠戾,背景成谜,照片上的他总是皱着眉,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
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味。沈知衍坐在真皮沙发上,指尖敲着膝盖,目光从她湿透的发梢,滑到她磨破的帆布鞋,最后停在她攥得发白的指节上。“林教授的女儿,怎么混成这样?”
林晚星猛地抬头。她父亲林敬言曾是著名的经济学教授,三年前突然中风瘫痪,家里的积蓄很快耗尽,母亲又查出尿毒症,她退了学,打着各种零工,早己不是那个穿着白裙子参加学术沙龙的少女。
“我需要钱。”她把诊断书推过去,纸张在光滑的红木桌上滑出轻微的声响,“五十万,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沈知衍没看诊断书,只是盯着她的眼睛:“任何事?”
林晚星的睫毛颤了颤,像只受惊的蝶:“是。”
他突然笑了,笑声里没什么温度:“林教授当年最看不起我们这种人,说我们是社会的毒瘤。现在他女儿,却来求我这个毒瘤。”
屈辱像潮水般淹没了林晚星。她咬着唇,首到尝到血腥味,才低声说:“我父亲……他不知道。”
沈知衍的目光暗了暗,从抽屉里拿出份合同:“签了它,五十万现在就能打到你卡上。”
合同上写着,她需要在“鎏金时代”工作五年,期间必须绝对服从沈知衍的安排,不得擅自离开,不得与外界联系。末尾的违约金高得离谱,像条无形的锁链。
“这是卖身契。”林晚星的声音在发抖。
“你可以选。”沈知衍靠回沙发里,指尖夹起支烟,却没点燃,“要么现在走出去,看着你母亲……”
“我签。”林晚星抓起笔,笔尖划破纸页,留下个狰狞的墨点。她的名字落在签名处,像个沉重的烙印。
沈知衍没让她去大厅当服务生,而是把她安置在赌场顶楼的套房里。房间很大,落地窗外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璀璨的霓虹像条流淌的河。他给她请了老师,教她赌场的规则,认各种牌,甚至教她格斗术。
“在这里,心软等于死。”沈知衍站在练拳场边,看着她被教练打倒在地,额角渗出血珠,“要么爬起来,要么被踩碎。”
林晚星咬着牙爬起来,擦掉脸上的血和泪,再次摆起架势。她知道沈知衍在培养她,不是培养情人,而是培养一个能在赌场立足的工具。他需要一个干净、聪明、又绝对听话的人,替他处理那些不方便露面的事。
半年后,林晚星己经能熟练地算出二十一点的概率,能在牌桌上不动声色地赢走对手的筹码,甚至能在被偷袭时,准确地击中对方的软肋。她不再穿廉价的裙子,衣柜里挂满了沈知衍让人送来的名牌服饰,只是她依旧喜欢穿那双磨破的帆布鞋,藏在衣帽间的最深处。
沈知衍看她的时间越来越多。有时是在深夜的赌场监控室,看她冷静地处理一场出老千的纠纷;有时是在餐厅,看她小口地吃着牛排,刀叉使用得依旧有些笨拙;有时是在她练拳受伤后,亲自拿着医药箱,用棉签蘸着碘伏,轻轻擦过她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