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欢在软榻上己躺了三日。
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锦被上织出细碎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那是萧玦特意让人在炉中焚的凝神香,混着她惯用的艾草气息,暖得人心头发软。她缓缓睁开眼,指尖刚动了动,守在床边的侍女春桃便立刻凑了过来,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王妃,您醒了?要不要喝口水?”
春桃是萧玦前几日特意拨给她的贴身侍女,手脚麻利,性子也稳妥。苏清欢点了点头,由着春桃扶着坐起身,靠在软垫上。刚端起水杯,便听见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沉稳而有力,踏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门帘被轻轻掀开,萧玦走了进来。他今日未穿朝服,只着一身月白色锦袍,墨发用玉冠束起,脸色虽还有几分苍白,却己不复前几日的惊惶。见苏清欢醒着,他眼底的冷意瞬间化去,快步走到床边,伸手便覆上她的额头,声音是难得的柔和:“身子还乏吗?太医说你是耗力过度,需得静养十日。”
苏清欢摇摇头,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中微动。她知道,这三日他虽每日都来守着她,却并未真正歇过——药园被袭、他自己又刚从鬼门关走一遭,王府内外的事堆在一起,哪有空闲休息。她握住他的手,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轻声道:“我无碍了,倒是你,心脉刚好些,别太累。”
“无妨。”萧玦反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着她的手背,像是在确认她真的平安,“你放心,府里的事我己安排妥当。今日醒了,可有想吃的?厨房炖了你喜欢的银耳莲子羹,我让他们热来。”
苏清欢刚要应声,门外忽然传来福伯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王爷,卫统领回来了,说有要事禀报。”
萧玦的眼神微沉,看向苏清欢,似在征询她的意见。苏清欢知道,卫统领是他的心腹,专司查案与护卫之事,此刻回来,定是为了药园被袭和他心脉剧痛的事。她温声道:“正事要紧,你去见吧,我在这里等你。”
萧玦点点头,又叮嘱春桃好生照料,才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深深看了苏清欢一眼,语气郑重:“等我回来,告诉你好消息。”
苏清欢望着他的背影,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她知道,药园里那株被破坏的“活血草”,是她为萧玦根治心脉病准备的关键药材——那草是用玉佩催生的异种,能活血化瘀,且药性温和,不会对他本就虚弱的心脉造成负担。可那日深夜,竟有人潜入药圃,将那株即将成熟的活血草连根拔起,还在周围洒了能让草药枯萎的“枯根散”,若不是她发现得早,整个药圃的草药恐怕都要遭殃。
而萧玦的心脉剧痛,也正是因为活血草被毁——他本就对那草的药性有了依赖,加上得知草药被毁后心绪激动,才导致心脉中的淤血骤然翻涌,险些丢了性命。这两件事凑在一起,绝不是巧合。
她靠在软榻上,指尖无意识地着腕间的玉佩。玉佩触手温凉,自从那日为萧玦施针时全力催动后,它的光芒便弱了许多,此刻贴在皮肤上,只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暖意。苏清欢闭上眼,试图回忆那日药园被袭的细节——春桃说,那天夜里她听到药圃有动静,刚要喊人,就被一股迷烟迷晕了,等醒来时,活血草己经被毁。而守卫药圃的仆役也说,那天夜里巡逻时并未看到异常,只闻到一股淡淡的异香,过后便有些昏沉。
“迷烟?异香?”苏清欢喃喃自语。她对毒物颇有研究,却从未闻过能让人瞬间昏迷、且事后不留痕迹的迷烟。除非,那迷烟是宫中特制的“醉春香”——这种香是宫廷秘药,只供皇室宗亲使用,寻常人根本得不到。
若真是醉春香,那幕后之人的身份,恐怕不简单。
正思忖着,门外传来脚步声,萧玦回来了。他脸上没有了方才的柔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冽,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寒霜。苏清欢见他这模样,便知卫统领带来的消息,定是与她猜想的相差不远。
“怎么样?”苏清欢起身,迎了上去。
萧玦握住她的手,力道有些大,指尖冰凉:“卫统领查到了。药园里的迷烟,是宫中的醉春香,而那枯根散,是二皇子府上独有的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