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欢指尖捏着素银簪,簪头那点黑色细渣在秋日晨光里泛着冷光——这是她连续三日在“补药”里挑出的异样。作为现代急诊医学专业的高材生,她一眼辨出这是乌头碱残留,剂量虽只够让脉象虚浮,却能像钝刀割肉般熬垮原主本就孱弱的身子,好给嫡姐苏婉柔腾位,嫁入靖王府。
“姑娘,药熬好了。”春桃端着黑漆托盘进来,声音发颤。丫鬟袖口沾着块洗得发白的补丁,眼底的红血丝藏都藏不住——苏清欢从原主记忆里翻出线索:春桃弟弟在苏府外院当差,前几日淋了秋雨,咳嗽得整夜睡不着,嫡母柳氏却以“装病”为由,扣了他月钱,连粗布汤药都不准抓。
苏清欢没接药碗,指了指春桃攥紧的袖口:“你弟弟咳起来,是不是总觉得胸口发闷,痰里还带着点血丝?”
春桃猛地抬头,眼泪“啪嗒”砸在托盘上:“姑娘怎么知道?大夫说再拖就成肺痨了,可夫人说……说他是想偷懒!”
苏清欢指尖着药碗边缘,突然“手滑”,整碗深褐色汤药“哗啦”泼在青石板上。没等春桃惊呼,她己指向地面:“你看。”
药汁浸润的石板上,竟慢慢洇出乌黑色印记,边缘泛着诡异的暗红,像极了她在实验室见过的毒物腐蚀痕迹。春桃腿一软,扑通跪倒:“姑娘!这……这不是补药该有的样子!夫人她……”
“是乌头。”苏清欢蹲下身,避开药汁的手按在春桃肩上,语气冷得像冰,“每天加一点,等我‘病亡’,苏婉柔就能风风光光嫁去靖王府。”
春桃磕头磕得额头泛红:“姑娘饶命!我真不知道药里有毒!夫人只让我盯着您喝完,不然就罚我去柴房跪一夜……”
苏清欢扶她起身,从袖中摸出张折得整齐的药方——桔梗、百部、杏仁,都是街角药铺就能抓齐的平价药材,却能精准镇住肺燥咳嗽。“去城外仁心堂,报我母亲的名字‘沈令微’,掌柜会给你算半价。”她顿了顿,补上一句,“三剂,早晚煎服,你弟弟的咳疾能好。柳氏问起,就说你自己攒的钱。”
春桃捏着药方,指节泛白,突然又跪下去,磕了三个响头:“姑娘大恩,春桃记一辈子!就算夫人扒了我的皮,我也绝不会说漏半个字!”
“起来吧。”苏清欢拍了拍她的背,“去请柳氏来,就说我‘不小心’泼了药,药里有古怪——语气慌点,别露破绽。”
春桃提着裙摆跑出去,苏清欢转身从枕下摸出那枚羊脂玉佩。玉佩是原主母亲的遗物,也是她穿越后的金手指——前两日就是靠它,才精准感知到春桃弟弟的肺疾。此刻她将玉佩握在掌心,闭目凝神,指尖很快泛起暖意,顺着血脉漫到全身。
再睁眼时,她将握玉的手贴近地面。玉佩微光一闪,地上的药汁竟像被吸附般聚成一小滩,乌黑色印记愈发浓重,连石板缝隙里都渗着暗红——这是玉佩放大毒性的异能,本就微不可查的乌头碱,此刻成了洗不掉的铁证。
“苏清欢!你个贱蹄子!”院外传来柳氏的骂声,伴随着珠翠碰撞的脆响。柳氏穿着藕荷色织金锦裙,裙摆缠枝莲绣得张扬,身后跟着西个膀大腰圆的丫鬟,一看就是来撑腰的。
她看见地上的药汁,脸色骤变,像被烫到般后退半步,随即又叉着腰骂:“不过是药渣沉底,装什么大惊小怪!我看你就是不想喝药,故意找事!来人,把这脏东西扫了,再熬一碗来!”
“母亲急着扫,是怕张大夫看见?”苏清欢侧身让开,指着黑斑,语气平静却带刺,“张大夫是您花五十两银子请来的名医,他开的温补药方,能把青石板染黑?”
柳氏眼神闪烁,心里发慌——她明明让李嬷嬷只加指甲盖大小的乌头粉,怎么会这么明显?“你少血口喷人!”她厉声道,“石板不干净才染黑的!再胡言,我就禁你的足!”
“李嬷嬷,”苏清欢转向柳氏身后的陪房,语气陡然锐利,“药是你熬的,你说说,张大夫的方子有甘草、当归,哪味能熬出这种‘脏东西’?还是说,你把乌头当甘草加了?”
李嬷嬷身子一僵,膝盖发软:“老……老奴就是按方子熬的,没加别的……”
“是吗?”苏清欢步步紧逼,“乌头有毒,能让人五脏衰竭,你在苏府待了二十年,不会不知道吧?是你自己要加,还是母亲逼你的?”
李嬷嬷嘴唇哆嗦,眼神在柳氏和苏清欢之间乱瞟。柳氏怕她露馅,抬脚就想踢散药汁:“疯丫头!敢挑拨我和嬷嬷的关系!来人,把她架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