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嬷嬷带着威胁的话语犹在耳畔,苏清欢靠在冰冷的床头,指尖反复着胸口的医心玉佩。秋纹被吓得还在低声啜泣,她起身拍了拍小丫鬟的后背,声音轻却稳:“别哭了,先把灯熄了,咱们安分些,省得再招来麻烦。”
秋纹连忙点头,擦着眼泪吹灭了烛火。屋内瞬间陷入昏暗,只剩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面洒下几道细碎的银辉。苏清欢让秋纹先去外间的小床歇息,自己则重新靠回床头,眼睛盯着紧闭的窗棂,方才那道窥探的目光让她浑身紧绷——柳氏刚用秋纹威胁完她,就有人在窗外窥探,这未免太巧了。
她悄无声息地挪到窗边,指尖轻轻搭上冰凉的窗纸,屏住呼吸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院墙外的老槐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除此之外,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打更声,一切似乎都很平静。可越是平静,苏清欢心里的不安就越重,前世在医学院解剖室待久了,她对危险的首觉格外敏锐,方才那道目光里的审视和探究,绝不是苏家普通下人该有的。
“难道真的是靖王府的人?”苏清欢眉头紧锁,原主记忆里,靖王府的七王爷萧玦是当今圣上最不喜的儿子,自幼体弱多病,常年被圈在王府里,性子阴鸷乖戾,府里的下人稍有不慎就会被严惩。这样的人,会在她嫁过去之前,派人来苏家窥探吗?是怀疑苏家替嫁的心思,还是在查她这个“准侧妃”的底细?
就在她思索之际,胸口的医心玉佩突然微微发烫,指尖触碰处传来一阵暖意。紧接着,眼前竟缓缓浮现出一道淡蓝色的半透明虚影——那是窗外院子里的场景,月光下,树下的泥地上,赫然印着半枚青布靴底的痕迹。虚影放大,能清晰看到靴底边缘绣着的细小云纹,还有靴尖处沾着的一点墨渍,墨渍颜色新鲜,显然是刚留下没多久。
苏清欢心中一凛,苏家下人的靴子都是最普通的粗布缝制,别说云纹,就连针脚都歪歪扭扭,而这枚靴印的布料细腻,纹路规整,一看就是精心制作的靴子,绝不是苏家下人能穿得起的。“不是苏家的人,那会是谁?”她正想再细看,虚影突然散去,玉佩的温度也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错觉。
可那枚靴印和墨渍的细节,却清晰地刻在她脑海里。她想起白天秋纹去药房抓药时说的话,柳氏早就吩咐过,不准给她抓解毒的药材,连后院的草药都派人盯着,按理说,没人敢在苏家后院随意走动,更别说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除非……是柳氏默许的人,或者是柳氏也惹不起的人。
“三小姐,您怎么还没睡?”外间传来秋纹怯生生的声音,小丫鬟大概是被她刚才的动静吵醒了,“我刚才好像听到院墙外有脚步声,还有人在说话,声音很小,听不清说什么。”
苏清欢立刻压低声音:“别出声,仔细听。”
两人屏住呼吸,果然,片刻后,院墙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像是有人踮着脚在走动。紧接着,两道模糊的男声飘了进来,因为隔着墙,只能听到零星的碎语——“七王爷……药性……撑不到……”“苏家……替嫁……会不会……”
话音未落,脚步声突然变得急促,像是说话的人被什么惊到,匆匆离开了。苏清欢心头一动,猛地起身想去追,可刚走到门口,胸口的玉佩突然剧烈发烫,像是要烧起来一样,眼前瞬间弹出一行鲜红的警示:“检测到不明毒素残留气息,距离宿主十丈内,危险等级:低。建议宿主原地待命,切勿暴露。”
“毒素?”苏清欢猛地顿住脚步,指尖攥紧玉佩,鼻尖似乎真的闻到一丝极淡的腥气,那气息若有若无,混在夜风里,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她立刻想起原主体内的慢性毒药,当时玉佩显示的毒素气息,和现在这股味道竟有七分相似!
是同一个人下的毒?还是说,这毒素本就来自同一个地方?
她靠在门后,心脏“砰砰”首跳。如果说,原主是被柳氏和苏嫣然下毒,那院墙外的人身上带着相似的毒素,又是怎么回事?是柳氏派去给靖王下毒的人?还是靖王府的人,来确认她这个替嫁新娘有没有被下过毒?
无数个疑问在她脑海里盘旋,她低头看着掌心的医心玉佩,月光下,玉佩泛着淡淡的莹光。自从穿越过来,这枚玉佩就像是她的守护神,不仅帮她识破了毒汤,还解锁了百草图谱和脉象诊断的功能,刚才又帮她看到了靴印,示警了毒素。可它为什么会有这些功能?原主的母亲留下这枚玉佩时,到底藏着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