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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网膜右上角的倒计时象是一个催命的红灯,疯狂闪铄,每一秒的跳动都象是在敲击着陈也的神经。
陈也强压下内心那种想要去角落里掏老鼠洞、或者在地板上打个滚的本能冲动,通过招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缓缓打开的金属自动门。
“不管你是要在里面造生化人,还是在搞克隆大军,今天必须给你把底裤都扒干净!”
陈也在心里发狠。
直觉告诉他,赵天衡最大的秘密,也是解开赵多鱼被囚禁之谜的钥匙,就在这扇门后。
随着气压阀泄气的“嗤——”声,厚重的金属门向两侧滑开。
门后并没有想象中那样走出来一个拿着激光剑的终结者,也没有满身绿血的生化丧尸。
走出来的,是一个人。
确切地说,是一个象是被抽干了灵魂、只剩下一副枯骨支撑着的“人壳”。
通过招财自带微光夜视仪效果的视网膜,陈也清淅地看到了那个人的脸。
那一瞬间,躲在外面灌木丛里的陈也,心脏猛地停跳了半拍,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那是赵天衡。
但又绝对不象是赵天衡。
在陈也的印象里,这位江临市首富永远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模样: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连一只苍蝇都站不住脚;中山装熨帖得如同第二层皮肤,举手投足间都是挥斥方遒的儒商气场。
可眼前这个人呢?
他穿着一身宽大得有些滑稽的蓝白条纹病号服,整个人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得象两个漆黑的窟窿。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败色,象是陈年老墙皮一样干枯。
最让陈也感到惊悚的是他的头发。
那一丝不苟的背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光秃秃的脑袋,只有头顶稀稀拉拉地挂着几根倔强的白毛,在手术室无影灯的惨白照射下,泛着一种凄凉而病态的光泽。
“这这特么是谁?”
陈也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这是赵天衡失散多年的难民兄弟。
但那双眼睛骗不了人。
虽然浑浊,虽然疲惫,但那种即使快要熄灭、却依然透着一股狠劲和精明算计的眼神,除了那个能把自己亲儿子关禁闭的老狐狸,还能有谁?
赵天衡走得很慢。
或者说,是被挪动得很慢。
两名全副武装的医护人员一左一右地架着他,就象是在搬运一件易碎的瓷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