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是“程红”——红夫人的假身份。连称呼都变了。
他想回答,想说我听见了,但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只发出了一声微弱的气音:
“呃……”
“别急着说话。”
陈明远的脸出现在他模糊的视野里,戴着口罩,但眼神能看清——那是一种混合了专业审视和隐约期待的眼神,“你的声带需要时间适应新的……连接环境。先试着深呼吸。”
深呼吸。
吴岩努力尝试。
吸气——胸膛(?)扩张的感觉完全陌生,不是以前那种厚实、有力的扩张,而是一种更轻盈、更……柔软的起伏。
呼气——气流经过喉咙时带着奇异的震动频率,声带的震颤感也完全不同。
“很好。”
陈明远似乎很满意,“现在,试着慢慢睁开眼睛。不要急,一点一点来。”
吴岩照做。
眼皮很重,像挂了铅块。
他一点点撑开缝隙——
光。刺眼的白光。
他下意识想闭眼,但忍住了,慢慢适应。
天花板。
还是那个手术室的天花板,无影灯己经调暗,但依然明亮。
他转动眼球——这是他现在唯一能自如控制的动作——看向西周。
房间里的医生护士少了些,只有五六个人还在忙碌。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各种曲线和数据。
一切都和手术前没什么不同,除了……
除了他自己。
吴岩的视线本能地向下移动。
然后,时间凝固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雪白的、细腻的皮肤——不是他记忆中那种小麦色、带着伤疤和汗毛的男性胸膛,而是一片光滑如瓷、在灯光下泛着柔和光泽的肌肤。
肌肤之上,是两道优美隆起的曲线,尤其是那两抹娇嫩,像初绽的樱花,在空气中微微挺立……
吴岩的大脑空白了三秒。
三秒后,一声石破天惊的——沙哑女声,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
“草——!!!”
这声音,虽然因为刚苏醒而沙哑干涩,但音色却是毫无疑问的女性——柔软、清亮,尾音甚至带着一点不自觉的婉转。
完全不是他熟悉的那个低沉、略带沙哑的男声。
“冷静!程警官,请保持冷静!”
旁边的护士连忙上前,按住了他的肩膀——虽然他现在根本动弹不得,“伤口会裂开的!深呼吸!”
伤口?
吴岩这才感觉到,颈部那圈刺痛正因为他的激动而加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