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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一副不知该作何表情的模样。最后他没再多问，把我要的都给我了。

我带着这些东西回到自己的屋子，净室净案净手，焚香静心静思。

迄今为止，我遇到的这些咄咄怪事，莫名其妙的天意和人意，还有一种解释。今日听皇帝和长公主的争执中提及的那个词，那个字，我才突然想起了这个可能。

玉衡无妄星君，鸿蒙归元神君为了秉公处置他，封印了自己八千年记忆。天帝闻知此事，更进一步，直接叫司命星君删掉了命簿里鸿蒙和他下凡时的经历。而后，鸿蒙归元神君与他的转世偶遇，便叫司命星君把他的命安排的更苦，天罗地网更重，绝无可能再得一丝自由……

然而，天寿司哪会时刻关注一介罪仙？两千年春秋已过，他已轮回过数十次。这次下凡，天寿司一心关注如何避免司命星君转世和我起情缘，却忽略了命簿里某个该让我避开的罪仙——完全有可能。

而且我此刻是凡人，根本认不出他。天庭起初想要静观其变，若我和他未有更多牵扯，那也没必要妄动。可事态发展不遂他们的意……

所以这命运的安排正变得越来越生硬，因为他们正在临时改命簿。

我开始用蓍草占筮。

第一爻，阴。

第二爻，阴。

第三爻，阴。

第四爻，阴。

第五爻……阴。

我感觉心旌微动，回忆蹁跹，想起之前曾与长公主说：就如扔一枚钱，六次都是反。

我敛神静息，终于平复波乱的心绪。我再分蓍草。

第六爻……

阳。

上山下地，剥。大凶。

夜里，我做梦了。

我在一个漆黑的地方往前走，前面有一个庞然巨兽，非禽非兽，不类万物，故而万物俱似。我与它越走越近，它黑色的皮毛遮蔽了黑暗的天地，我在它的笼罩下走着，仿佛是走到了它的里面。它里面是一片白色。

我看到一个人影。

他坐在一张茶案后，正在品茶。他没有簪发，长长的黑发随意披散，穿得素雅。

他长得和我不一样，但又和我很像。因为神韵是一样的。

我在他对面坐下，他为我也倒了一杯茶。这茶香气淡淡的，味道也淡淡的。但放杯后，又觉得淡淡的香味在舌尖萦绕不散，甚是绵长。

我问：你为什么要封印自己对他的记忆啊？

他答：我也不知道，我忘了呀？

我问：那我现在当如何对他呢？

他答：你想怎么对他，就怎么对他。何须自疑？

我问：不会有什么牵扯甚广的很坏的后果吗？

他笑笑，对我说：后果让我去解决，我是归元神君；你是和豫道人，到这多苦多悲的凡尘中走一趟，是来玩的。

我醒了。卯时，晨光破晓。

*

长公主说，过两天，兴许皇帝就要我过去听他给我道歉。

她错了。不是过两天，是第二天。

“昨日失态，请道长原谅我。”皇帝开门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