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怫然。
“我还没怪陛下竟然干起听墙角的事,陛下倒先怪起我挖墙脚了?”
“我没有你说的那么猥琐小气——我过来,远远的就看见你们两个琴箫和鸣,好一对翩然少年情意绵绵,我不好打搅——”
“这般乖柔佞幸之徒,你又喜欢又嫌恶,喜欢他顺你的意嫌恶这份意顺得太过头你不满意——你的纠结,你随意!不要把我扯进来,我——”
“是!你在局外的!你要走人的!你现在肯多和我花点时间说点话都是你心好可怜我——”
我是不是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辛密?
他俩的奴婢在我忙着看热闹的时候已经悄悄退了出去,此时,隔门一关。
“我可怜你?!一个公主,可怜一个皇帝?!”
“是我选的吗?!我宁愿和你换啊!!!你来当父皇唯一的儿子,当这个皇帝——你肯定能当的比我好!你肯定——”
“谁都能当的比你好!”长公主厉声说,“你可怜,但你的可怜有一大半是你自找的!你执意反反复复去和祖母说——”
“我不想当这个傀儡皇帝——我何错?!我想离开樊笼去追寻我的渴望——我何错?!”
“痴心妄想,妄行妄为,就是错!!!”
皇帝指着她。
“你就没有痴心,你就没有妄想?!你所行所为——谁听了不道离经叛道,骄傲疏狂——你却就不算妄行妄为——你无妄!你走运!你们两个——都走运!”
他一脚踢翻桌案,接着转身大步离开,用力拉开门冲出去。
我觉得我现在有点乱。思绪和心情,都乱。
我还乱着呢,皇帝又回来,指着我。
“别让我再见到你!”他喊道,“我要杀了你!”
然后他又冲出去了。
脚步声远去。长公主的奴婢们进来,收拾地上的狼藉。
长公主看向我。
“就当什么都没听见。”她说。
“……我明白。”
“也别去打听什么。”
“……我知道。”
“陛下失态,过两天,说不定还要再召你过去给你道歉呢……你之前在他面前说错了什么话,惹他这样烦闷?”
“……我之前不觉得陛下对我有意。陛下倒是和我谈起,他对别人有意。而且,不像假的。每次见到那人,他都心烦意乱。”
司命星君转世听了,耸耸肩:“少年心性最善变,我前两年也这样,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喜欢那个,现在觉得,我谁都不喜欢。陛下性子沉郁,喜欢压抑自苦,越苦越偏激。固然对没抓在手里的那个心烦意乱,但抓在手里的这个,要是脱手了又要勃然大怒。”
我迟疑了一下,和司命星君转世说:“我觉得陛下不是那样的人。”
长公主还是和之前一样,对我有成见,看轻我的意见。她轻蔑地笑笑。
“先帝就是这样的人。”她说,“他也会是的。”
*
回到家里,我去找爹。
“我要蓍草。”我说。
“今日进宫,出什么事了?”我爹正色问我。
我对他笑道:“不是人间的事,是神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