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因为他神情太猥琐,我可能还不懂他什么意思呢!流言蜚语呀,往往是这样,在你身边传了一圈,才最终传进你耳朵。
他们不知道我是天阉——不,哪怕知道,人间也不是没有过幸爱阉奴的事。
我和这位贤弟说,我暂时不需要这东西。但我看贤弟容貌端正,身材魁伟——请贤弟放心,有机会一定在陛下面前为贤弟美言几句,叫贤弟有朝一日自己用上这好物什。
他忙说,不必了不必了,原来是他误会了。道长告辞,改日再聚——
匆匆忙忙就逃走了。
坐在空荡荡的宴席里,对着残羹剩酒,这一刻,倒真是有点寂寞了。因为这一刻,我只是个凡人。我不能从窗户直接飞出去,想去找谁就去找谁,想去哪逛就去哪逛。这樊笼,此时此刻叫我不喜欢了,我也只能继续在里面呆着。
或者……
我的手按上了腰上的佩刀。没有妹妹在等着我接着讲故事了,和司命星君转世眼看也熟络不起来,和别人看着也成不了朋友……
不过,还是把手又放下去了。我想知道皇帝最后和那个宫女会如何结局。
我推门出隔间,下楼,迎面,楼里女使正引一个戴着斗笠围着黑纱,把自己的脸藏起来的侠客装束的人上楼。
我余光看见这神秘人扶着栏杆的手,脚步一顿。
左手虎口上,赫然是一颗痣。
我看向黑纱。
黑纱里的那张脸微微侧过来。她看着我,脚步也顿住了。
我对她笑笑,向她一揖。
领路的女使意识到身后的人停下了,回头问:“公子?”
她收回视线,快步上楼,直接超过了引路的女使,很快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过了几日,我又被召入宫了。只是这次想见我的不是皇帝,也不是太皇太后。
长公主殿下叫我到掖庭来,说这舞乐初步排完,她需要一个外人赏评一二,给给意见。
“小道愿尽绵薄之力。”
接着也不给我一个座位,就让我站着看他们排演了。长公主亲自抚琴,掖庭舞姬们和琴声共舞,虽没换上盛装,但已能窥见正式演出时的盛景了。
舞毕,长公主问我:“道长以为如何?”
我说:“殿下所奏之乐,听之不似人间曲。”
长公主嘲弄地笑了一声。
“是我冬天风雪夜里梦见的调子。这等神神鬼鬼的事,不是道长最擅长拿捏的吗?来说说,此曲如何?”
我向公主身后的一位乐师走去,伸手。
“可否借我一用?”
接过洞箫,我试了试音。我带的神仙记忆里,没有吹箫,我自己,也没学过吹箫。起初吹不响,后来吹响了,也难成音。
那乐师便说:“道长不会吹箫?不如奴来教道长……”
我摇头。
“不必。我再试试。”
我爹在外头散布的传言是,我生而知之,好多东西,不学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