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迟说得对,他不是敌人。
但也正因为不是敌人,才更让沈见感到无所适从。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种不带任何功利目的的、纯粹的靠近。这比他面对威胁和压力,更让他心慌。
沈见这才发觉,他看不透陈迟。
梧城的春(10)
沈见在病房里待了十几分钟。
赵母依旧昏睡着,呼吸机响着。
赵小雨安静地写作业,偶尔抬头看看母亲,又看看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沈见。
“沈律师,”她小声开口,带着点迟疑,“陈叔叔……是好人。”
沈见抬起头,对上女孩清澈的眼睛。他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发现有些困难。
“嗯。”他只能发出一个单音。
“他问我妈妈的情况,还问我学习跟不跟得上。”赵小雨低下头,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着,“他说,如果有困难,可以跟他说。”
沈见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疼,却泛开一片酸胀。陈迟总是这样,不动声色地介入,让他措手不及,又无法真正拒绝。
“你……不用麻烦他。”沈见的声音有些干涩,“有我在。”
赵小雨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沈见坐不住了。
他起身,嘱咐了赵小雨几句,便离开了病房。
走廊里已经没有了陈迟的身影。
他站在原地,心里空落落的,又带着一丝莫名的烦躁。他拿出手机,屏幕干净,没有新消息。
开车回了律所。
上午的时间沈见都在翻阅案卷和查找类似判例中过去。李敏进来送了几次文件,看他脸色不好,都没敢多问。
中午,他没什么胃口,只冲了杯咖啡。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几乎是立刻拿起来。
是陈朋。
【陈胖:见儿!晚上必须出来!我女朋友想见见你!给兄弟个面子!】
沈见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后还是回了:
【沈见:真有事,走不开,下次吧。】
他放下手机,揉了揉太阳穴。
陈朋的热闹和鲜活,此刻让他感到一种隔阂。
他像是被无形的东西困住了,困在赵家的案子里,困在陈迟若有若无的视线里,困在自己拧巴的情绪里。
下午,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梳理从周师傅那里得到的信息。
松动扣件,事后拆除……这些是关键,但缺乏实证。他需要找到当时在场的、并且愿意开口的其他人。
这很难。
启宸建设显然已经打过了招呼。
临近下班,主任的内线电话打了过来。
“沈见,来我办公室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