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见心里沉了沉,放下手头的东西,走了过去。
主任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色不太好看。
“宏远那边,王律师已经对接上了,进展还算顺利。”主任开门见山,目光落在沈见身上,“你呢?那个民工案子,还没放弃?”
沈见站在办公桌前,背脊挺直:“还在收集证据。”
“收集到什么了?”主任语气带着嘲弄,“找到人证了?还是拿到物证了?”
沈见沉默着。
“沈见,我说过,别浪费时间。”主任身体前倾,手指敲了敲桌面,“所里不是做慈善的。你为了这个案子,放弃了宏远,多少人背后说你傻,你知道吗?”
“我知道。”沈见抬起眼,声音平静,“但我接了,就要负责到底。”
“负责?”主任嗤笑一声,“拿什么负责?靠你一个人,跟启宸那种地头蛇硬碰硬?你别到时候把自己也搭进去!”
这话和早上那两个男人的威胁异曲同工。
沈见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掌心刚刚结痂的伤口隐隐作痛。
“我会注意分寸。”
“分寸?”主任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他挥挥手,像是赶走什么麻烦,“行了,你自己好自为之。不过我把话放在这儿,这个案子,所里不会给你任何支持,出了任何问题,你自己承担。”
沈见低下头:“明白。”
他从主任办公室出来,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孤立无援的清晰认知。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拿出来,是陈迟。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好几秒,才接起来。
“喂?”
“晚上有空吗?”陈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音很安静。
沈见闭上眼,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有事?”
“十一的猫粮快没了,一起去买?”陈迟的语气很自然,仿佛只是朋友间最寻常的邀约。
沈见想拒绝。他今天经历了很多,威胁,主任的施压,还有陈迟本身带来的那种无所适从。
他需要一个人待着,消化这些情绪。
但他张了张嘴,说出来的却是:“……好。”
他需要一点别的东西,来冲淡胸腔里那股挥之不去的憋闷。
哪怕沈见刚跟对方单方面吵架,哪怕那东西是饮鸩止渴。
“我半小时后到律所楼下。”陈迟说完,便挂了电话。
沈见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扯了扯嘴角。
陈迟甚至没有问他方不方便,就直接定下了时间地点。这种不容置疑的安排,在此刻,竟让他感到一丝可耻的依赖。
他收拾好东西,下楼。
陈迟的车已经等在那里。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内开着暖气,有淡淡的木质香。
“没开车?”陈迟看了他一眼,发动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