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见心里一动:“您能证明吗?或者,当时还有谁看到?”
周师傅苦笑:“证明?我们这些靠力气吃饭的,谁给你证明?就看到的人也不止我一个,但谁敢说?”他看了看天色,“我就说这么多。沈律师,我知道你是好人,但……唉,你好自为之,摊子离不开人。”
话还没说完,他就匆匆转身汇入了忙碌的人群当中。
沈见站在原地,消化着这个信息。
松动未修的扣件,事后迅速拆除的脚手架……这几乎是坐实了安全管理失职。
但就像周师傅说的,没有证据,没有人证。
就算有人看见,但未必能抗住启宸的压力。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车。
刚拉开车门,一辆面包车突然从斜里插过来,不偏不倚地停在了他的车头前,挡住了去路。
沈见皱眉,正准备下车询问,面包车车门滑开,下来两个穿着黑色羽绒服、身材壮实的男人。
其中一个走到他驾驶座这边,敲了敲车窗。
沈见降下车窗,冷风灌进来。
“沈律师?”敲窗的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粗哑。
“你们是?”
“我们老板让我们带句话。”男人俯下身,手搭在车窗框上,“工作是赚钱的,不是惹麻烦的。沈律师,你还年轻,前途无量,何必放弃大好的机会来为了个泥腿子,把自己搭进去?”
沈见握紧了方向盘:“我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
另一个男人嗤笑一声,绕到车另一边:“律师也得懂规矩,梧城就这么大,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别把路走死了。”
第一个男人拍拍车窗框,力道不轻:“话带到了,沈律师是聪明人,自己掂量。”
两人转身上了面包车,引擎轰鸣着倒车,然后迅速驶离,消失在车流里。
沈见坐在车里,手心里一层薄汗。
他看着前方空出来的路面,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启宸建设,显然已经知道他在查什么。但单靠着启宸自己,也不至于直接让人来眼前威胁。
背后肯定有撑腰的。
他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直到手脚恢复了些许温度,才发动车子,开往医院。
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依旧浓重。
他走到赵母的病房外,却意外地透过玻璃窗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迟。
他穿着深色的大衣,站在病床前,正微微弯腰,跟坐在旁边的赵小雨说着什么。
赵小雨仰着头,脸上带着这些天来难得的、浅浅的笑容,甚至还点了点头。
沈见皱了皱眉,推门进去。
听到动静,陈迟直起身看过来。赵小雨也转过头,眼睛亮了一下:“沈律师!”
“你怎么在这儿?”
沈见看着陈迟,声音有些发紧。
陈迟神色如常:“路过,顺便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