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失魂落魄的王女士,沈见站在办公室窗户边,看着梧城的天空。
还是一如既往带着灰蒙蒙的色调。
李敏敲门进来,放下了几份需要签字的文件。
“沈律,刚才那位王女士……看着挺不容易的。”
“嗯。”沈见应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案卷上王女士的名字。脑子里面闪过的却是自己母亲的脸。
上一次见到母亲,时间有些长了,她的脸都变得模糊。
他拿出手机,屏幕漆黑。他知道也明白母亲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孩子,过得……应该也还不错。
这就够了。
沈见一直都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只要她过得好,幸福,就够了。至于自己其实都无所谓,如果不要自己能让她好,其实沈见甘之如饴。
他也早就不是那个需要躲在房间里一遍遍打着电话,听着忙音不知所措的少年了。
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不会有更难的了。
他拿起笔,开始批阅文件,试图将那些杂乱的情绪摒除在外。
律师的工作是理性的,条分缕析的,所以他很喜欢,这份工作至少能让他找到秩序和安定感。
直到下班,开车回到那个安静得过分的公寓,那种无形包裹住他的空旷感才再次袭来。
沈见脱下西装,扯掉领带,然后给自己倒了杯水。
走到窗边,看着小区内渐次亮起的灯光,他有些疲惫。每一盏灯的后面,大概都有一个家吧。热闹的,或者至少是……有人的。
他拿出烟盒,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打火机。
沈见没有点燃烟,他只是把打火机握在手里,然后感受着金属外壳慢慢被掌心焐热。
陈迟现在在做什么?是在忙着梧城的新发展工作?是在应酬,还是已经回了家?他那个或许吧的人,会在他身边吗?
这些念头有些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他忽然想起王女士那张焦虑的脸庞,想起母亲电话里的声音。然后他又想起了陈迟,想起他的眼神,想起他扶住陈朋时的手臂。
渴望靠近,又害怕靠近。
这种矛盾的心情,他再熟悉不过了。
他最终还是没有点烟,将打火机和烟重新放回去便走到了厨房。
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几瓶矿泉水和一些速食食品。
沈见叹了口气,然后拿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
就这样吧。
他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