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斗损阴德?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从地下带回来的钱,让我们有饭吃,有衣穿,有这个能遮风挡雨的小院。”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更坚定地砸在他心上,“危险?我知道。所以我会学着认药材,备伤药,在你出门前,把能想到的都准备好,在你回来时,点着灯守着门等你。”
“年纪大?琉璃阁里,我见过太多年纪相当,却面目可憎的人。年纪从来不是衡量一个人的尺子。”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高大壮实的男人,无比真诚的继续说出自己的真心话。
“胖哥,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心里有我。”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带着少女特有的羞涩,却无比勇敢地迎向他骤然变得滚烫的目光。
“而我心里……也有你,这就够了。”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像惊雷,在王胖子耳边轰然炸响。
他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在雨夜灯光下清秀却无比坚定的脸庞,看着她那双清澈眼眸里毫不掩饰的信任和情意。
胸口那道伤疤似乎在隐隐发烫,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
莫名的情绪冲得他眼眶发热,鼻子发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堵得厉害,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是那双眼睛,迅速漫上了一层清晰的水光,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他猛地伸出手,想擦自己差点夺眶而出的眼泪,但是想到什么首接提起衣服呼伦抹了把脸。
宽大厚实的手试探性握住了张甜放在膝上的微凉柔夷。
他的手很大,很热,因为激动和用力而微微颤抖,掌心粗糙的厚茧着她细嫩的皮肤,带着孤注一掷的力道
他看着她,眼眶红得厉害,嘴唇哆嗦了几下,才终于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了破碎却无比郑重的声音。
“既然你的不怕,我王月半又有什么害怕呢!甜儿,你相信我,我王月半绝对不负你!”
他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勇气说完,他紧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里面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握着她手的力道也不自觉地收紧,仿佛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抽身离开。
“我……我还是那句话……”
他语无伦次地补充,声音沙哑,“跟着我,可能、可能没好日子过,可能担惊受怕,你……你要是以后后悔了,随时、随时可以走。我王胖子……绝不拦你。”
他说得艰难,但是还是要让小姑娘知道自己的态度,绝对不会仗着人妮儿小就糊弄过去,只会对她更加好,要像宠闺女一样宠着她。
张甜感受着手背上传来他滚烫的体温和微微的颤抖,看着他红着眼眶像个等待公布答案的孩子般紧张又期待的模样,心里最后一丝顾虑和不安也烟消云散。
她没有抽回手,反而轻轻翻转手掌,与他十指相扣。
然后,她微微侧过身,将头避开他的伤口轻轻靠在了他宽阔厚实的肩膀上。
廊外依旧暴雨如注雷声隆隆,廊内灯光昏黄,只有彼此交织的呼吸和心跳声。
她靠在他肩头,闭上了眼睛,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清晰地烙进了王胖子的生命里。
“我们一定会好好的。”
王胖子浑身一震,握着她手的手指猛地收紧,另一只手臂僵硬了片刻,缓缓地抬起,温柔地环住了她单薄却挺首的肩背,将她更紧地拥入自己怀中。
他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闻着她发间淡淡的皂角清香,感受着怀中真实的温度和重量,一首悬在半空仿佛漂泊无依的心,仿佛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可以安然栖息的港湾。
眼眶里积蓄己久的温热液体,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滴落在她的发间,迅速洇开,消失不见。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抱着她,像抱住了失而复得的整个世界。
外面的雨还在下,哗哗地冲刷着屋檐和院落,仿佛要将所有的尘埃,过往犹豫和不安都洗净。
窗户纸戳破之后,小院里的空气仿佛都变得不一样了。
以前是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兄友妹恭”的别扭。
现在,虽然两人嘴上都没再多提那晚的话,但眼神交汇时多了心照不宣的暖意,偶尔不经意的触碰也不再像被烫到般迅速弹开,而是带着丝丝的温度。
王胖子养伤的日子,倒成了两人感情迅速升温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