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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盗墓 张甜39（第1页）

王胖子那条伤腿，在孙大夫有经验的医术和张甜悉心照料下，总算没落下大毛病，只是阴雨天难免有些酸胀。

胸口那道狰狞的刀口也结了厚厚的痂，新肉正在艰难地生长，每次换药时，张甜看着那皮肉翻卷的痕迹，眉头都会无意识地蹙紧，下手却愈发轻柔，生怕人会疼。

转眼入了夏，京城的夏天闷热多雨。

王胖子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能拄着拐在院里慢慢走动了，脸色也恢复了红润，只是人比以前沉默了些。

那场几乎要了他命的算计和背叛，让他大受打击，也让他对自己所从事的行当以及自己能给张甜带来什么，产生了更深的怀疑和不安。

这天傍晚，知了在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着，更添烦闷。

吃过晚饭，张甜在厨房收拾碗筷，王胖子拄着拐，在堂屋门口望着阴沉沉的天，眉头锁着。

“瞅着要下大雨了。”他低声说了一句。

话音刚落，天际猛地划过一道刺目的闪电，紧接着，“轰隆隆”的闷雷由远及近，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噼里啪啦砸了下来，瞬间就连成了线，又织成了密不透风的雨幕。

院子里干燥的尘土被打得腾起一片白雾，很快就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

张甜擦干手走出来，见状便去点廊下的气死风灯。

昏黄柔和的光晕亮起，照亮了廊下小小的一片空间，也将漫天雨幕映照得更加清晰。

“胖哥，进去吧，廊下潮气重。”张甜轻声说。

王胖子却摇摇头，在廊下的长条凳上坐了下来，把拐杖靠在一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甜儿坐会儿，听听雨。这天儿呆在屋里闷。”

张甜没再劝，走过去坐下，和他隔着半个人的距离。

雨声轰鸣，反而让这小小的廊下空间显得格外安静。

潮湿带着泥土腥气的风偶尔卷进来，吹拂在脸上，带着凉意，驱散了些许暑热。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廊外的瓢泼大雨。

闪电不时撕裂天幕，照亮王胖子轮廓分明的侧脸和紧抿的嘴唇，也照亮张甜沉静的眉眼。

这样的雨夜，容易让人卸下心防，也容易让人首面内心最深处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王胖子忽然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低沉。

“这次我吓着你了吧？”

张甜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否认。

那几天几夜守在生死边缘的煎熬，至今想起，心口仍会发紧。

王胖子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自己还绑着夹板的伤腿上，又移到胸口被衣服掩盖的伤处，他转过头看向张甜。

廊灯的光映在他眼里，那双总是带着笑或精光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有疲惫自嘲，有歉疚还有深藏的不确定。

“甜甜，有些话，胖哥想了很久，觉得……该跟你说清楚。”他唤她的名字，声音比平时更沉，好像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决定说出来的话。

张甜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安静地等待着。

王胖子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似乎接下来的话很难启齿。

他避开她清澈的注视，望向廊外无边的雨幕，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王月半，不是什么好人。”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心脏的声音吵得他脑袋嗡嗡的。

“你这么聪明，应该早就发现了吧，胖子我没本事，干的是倒斗挖坟的营生，损阴德，跟死人抢饭吃，在外人看来身上沾着洗不掉的土腥气和晦气。”

说道这里，他咽了咽口水，观察一下张甜的表情，看没什么变化继续一鼓作气继续说下去：“我们这行当，刀口舔血，今天不知道明天，仇家？谈不上，但眼红的、下绊子的、像这次这样背后捅刀子的，少不了。也许指不定哪天，就……”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而且……”他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张甜脸上，“我比你大多少？一轮还多。你才多大？十八？十九？花骨朵一样的年纪啊！我呢？三十多了，糙老爷们一个，要模样没模样，要家底……也就勉强糊口，脾气还不好，大大咧咧，不会疼人。”

他把自己的“缺点”一条条摊开，像在展示一堆配不上她的破烂。

每说一条，他眼底那丝不确定就加深一分，语气也越发艰涩。

“跟着我……会委屈你……真的！”他最终说道，声音越来越小，低得几乎要被雨声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