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忙的两个汉子也疲惫不堪,张甜给他们做了点吃的等所有人走了锁好门,她才回到里屋。
王胖子静静地躺在床上,伤口重新包扎过,腿也上了夹板固定。
他依旧昏迷着,但呼吸似乎比刚才平稳了一些,尽管依旧微弱。
脸上脏污己被擦净,露出惨白的底色和深陷的眼窝。
张甜打来温水,拧了毛巾,开始一点点擦拭他脸上、脖子上、手臂上残留的血污和汗渍。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个初生的婴儿,她看着他紧闭的双眼,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疲惫的阴影,看着他干裂起皮的嘴唇,看着他因为失血和疼痛而显得格外脆弱的轮廓。
恐惧的后劲,此刻才排山倒海般袭来,混合着巨大的心疼和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几乎将她吞没。
她紧紧攥着毛巾,指甲掐进掌心,才没有让眼泪立刻决堤。
但她不能哭,胖哥还没脱离危险,她必须守着他。
她在床边坐下,握住了王胖子那只没有受伤的布满厚茧的大手。
他的手很凉,她双手合拢,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脸,注意着他每一次呼吸的起伏。
时间在死寂和担忧中缓慢流逝,油灯燃尽了一盏,她又续上一盏。
后半夜,果然如孙大夫所说,王胖子开始发高烧。
额头滚烫,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动着,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身体也开始无意识地轻微抽搐。
张甜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她立刻按照孙大夫的嘱咐,用兑了酒的温水一遍遍给他擦拭额头、脖颈、腋下、手心脚心,进行物理降温。
喂他喝下煎好的退热汤药,尽管大部分都顺着嘴角流出来,她还是耐心地一点点喂进去。
擦拭,喂药,观察,再擦拭……循环往复。
她几乎感觉不到疲惫,也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眼睛因为长时间缺乏睡眠而干涩刺痛,但她不敢合眼,生怕一闭眼,床上的呼吸声就会停止。
窗外,天色由浓黑转为深蓝,又渐渐透出鱼肚白。
晨光熹微中,王胖子的高热终于退下去一些,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陷入了更深沉的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