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喘着气,眼神充满了托付的郑重,“德福他性子首……往后你要多……多提点他……这个家有你……我放心……”
说完这断断续续却字字千斤的话,江守义像是完成了最后的心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他爹!”
“爹!”
悲恸的哭声瞬间充满了小屋。
张桂兰握着那个还带着老人体温的布包,看着床上安详离世的江守义,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托付,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肩上,也深深地烙进了她的心里。
葬礼办得体面而隆重,所有事宜几乎都是张桂兰一手操持。
她穿着孝服面容憔悴却镇定,迎来送往调度安排,井井有条。
村里人来吊唁,看到这个之前还需他们暗中帮衬的小媳妇,如今竟能独当一面,撑起一个家的门面,在悲悯之余,无不心生敬佩。
江德禄看着忙里忙外,仿佛一夜之间褪去所有青涩变得沉稳干练的张桂兰,眼神复杂难言。
他知道,父亲临终的托付,以及张桂兰展现出的能力,己经彻底将他和她隔开了。他连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了。
田春花经过这场大变,对张桂兰更是依赖到了骨子里,仿佛儿媳成了她唯一的主心骨。
发送了江守义,江家小院空荡冷清了许多。
张桂兰坐在窗前,看着手里那个沉甸甸的布包。
这里面,不仅是江家的全部积蓄,更是一个老人临终的信任,和原身渴望的家庭认可。
她拿出信纸,她需要亲自将这巨大的变故告诉他。
“德福:父病重,月前己逝。临终安详,勿过于悲痛,家中一切有我。母安吾亦安,望你保重。”
变故,是考验也是催化剂。
它可能加速了张桂兰在江家的扎根,也加速了她与江德福之间,那根无形纽带的收紧。
江守义的头七过后,江家小院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弥漫着一种空落落的悲戚。
田春花仿佛一夜之间老去了十岁,整日里对着空荡荡的炕头垂泪,茶饭不思,连院门都很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