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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铁刃初鸣军脉暗成（第1页）

北疆的风裹挟着沙尘，掠过李牧军营的校场时，恰好卷起一片刚落地的箭羽。那箭羽比寻常箭矢更窄更锐，尾部缠着细密的牛筋，正是赵嘉在改良建议中提到的“劲羽箭”。

李牧负手立在校场中央，黝黑的面庞上没什么表情，眼角的刀疤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身旁的司马尚手持刚射出的箭矢，指尖划过锋利的箭刃，语气难掩惊叹：“将军，这改良后的箭矢，射程比旧箭远了足足三十五步，且穿透力更强，三石弓便能射穿秦军的轻甲！”

校场上，几名军士正在反复试验新箭和改良后的马刀。马刀的曲刃设计让劈砍更省力，血槽的加入使得拔刀更快，几名老兵轮番用刀劈砍甲胄，竟能一刀劈开两层熟铜甲，比旧刀的威力提升了近一倍。

“哼，宗室公子也能想出这般法子？”李牧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意外。他素来瞧不上邯郸城里那些只知吟诗作对的宗室子弟，当初陈武将赵嘉的建议送来时，他本以为只是纸上谈兵，若不是司马尚力劝，根本不会让人试验。可如今亲眼见到改良兵器的效果，他不得不承认，这公子嘉确实有些门道。

“将军，赵公子不仅改良了兵器，还提到了烽火台增设瞭望楼、用狼粪制烽烟的法子，属下觉得可行。”司马尚递上赵嘉写的补充建议，“尤其是狼粪烽烟，浓烟首上不散，比寻常柴草烽烟传信远三倍，北疆地势辽阔，这法子能提前半个时辰预警。”

李牧接过竹简，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笔锋工整，条理清晰，每一条建议都切中要害，绝非空谈。他沉默片刻，道：“让陈武来见我。”

不多时，陈武快步赶来，见李牧盯着改良兵器出神，心中有些忐忑：“将军，您找属下？”

“赵嘉的建议，你是如何得知的？”李牧问道，语气平淡。

“回将军，那日属下在邯郸城外遭廷尉府小吏刁难，是赵公子出手解围。”陈武如实禀报，“公子得知北疆军备陈旧，便主动写下改良建议，托属下转交将军。他还说，若将军觉得有用，后续还有更详细的冶铁、筑城之法。”

“他倒还算识趣。”李牧点点头，“告诉赵嘉，他的建议，本将采纳了。烽火台的改造，让他先画个图样送来，军械坊那边，本会让人按他的法子批量打造箭矢和马刀。”

陈武心中一喜，连忙应道：“属下遵命！”

“慢着。”李牧叫住他，“此事不可声张，尤其是不能让郭开知晓。”他深知郭开嫉贤妒能，若让其知道赵嘉与军方走得近，定会借机生事，届时不仅赵嘉麻烦，连北疆的军备改良也会受阻。

“属下明白，定当保密。”陈武躬身退下，心中对赵嘉的敬佩又深了几分——这位看似文弱的宗室公子，不仅智谋过人，还能得到李牧将军的认可，日后必成大器。

邯郸城内，赵嘉正在书房整理军备改良的后续方案，忠伯匆匆进来禀报：“公子，陈校尉派人来了，说有要事求见。”

赵嘉心中一动，料想是李牧那边有了结果，连忙道：“让他进来。”

来的仍是陈武的亲兵，他递上一封密封的竹简，道：“公子，李将军采纳了您的建议，己下令军械坊批量打造新箭和马刀，还让您尽快画出烽火台瞭望楼的图样送去。李将军特意吩咐，此事需严格保密，不可让相府知晓。”

赵嘉展开竹简，上面是陈武的字迹，简要说明了试验的结果和李牧的吩咐。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这一步棋终究是走对了。李牧虽对宗室仍有轻视，但重实才的性子让他不会拒绝真正有用的建议，而这份认可，便是他结交军脉、保全李牧的关键。

“辛苦你了。”赵嘉递给亲兵一袋碎银，“回去告诉陈校尉，图样三日后我会让人送去。另外，替我转告他，近日郭开可能会在军备上作梗，让他多留意军械坊的动向，若有异常，及时通报。”

亲兵接过碎银，连忙应道：“公子放心，属下一定转告校尉！”

亲兵走后，李全从侧门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凝重：“公子，郭开那边有动静了。”

“哦？他又想做什么？”赵嘉收起竹简，问道。

“老奴听闻，郭开昨日召了军械坊掌印官郭显去相府，不知说了些什么，只知道郭显回来后，便以‘原料不足’为由，暂缓了兵器打造。”李全压低声音，“老奴猜，他定是听闻了您的建议被李牧采纳，想从中作梗。”

赵嘉早有预料，郭开绝不会坐视他与军方建立联系。“原料不足？”他冷笑一声，“邯郸城外的铁矿上个月刚运来了一批，怎么会原料不足？郭显不过是奉了郭开的命令，故意拖延。”

“那可如何是好？”李全忧心忡忡，“若军械坊不配合，改良兵器无法批量打造，公子的心血岂不是白费了？”

“无妨。”赵嘉胸有成竹，“李牧既然采纳了我的建议，就不会任由郭开阻挠。你替我带句话给陈武，让他转告李牧，就说‘郭显以原料不足为由拖延军备，恐是受郭开指使，若将军信得过我，我可设法解决原料之事’。”

李全有些不解：“公子有何办法？”

“郭显贪财，且他独子在太学惹了祸事，正怕被人揭发。”赵嘉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你让陈武告诉李牧，只需派人‘不经意’间向郭显透露，有人正在查他儿子的事，再暗示若他配合军备改良，此事便不再追究。郭显胆小怕事，定会妥协。”

李全恍然大悟：“公子高明！老奴这就去办！”

看着李全离去的背影，赵嘉走到窗前，望着北疆的方向。他知道，李牧采纳建议只是第一步，要真正保全李牧、建立稳固的军脉，还需要应对郭开一次又一次的打压。但至少，他己经在李牧心中留下了“有实才”的印象，而这，便是逆命之路的坚实基石。

三日后，赵嘉将烽火台瞭望楼的图样交给陈武的亲兵，同时附上一封密信，详细说明了如何利用地形设置瞭望楼，以及烽烟传递的暗号规则。亲兵走后，忠伯进来禀报：“公子，军械坊那边有消息了，郭显己下令恢复兵器打造，还亲自督工，不敢有丝毫怠慢。”

赵嘉点点头，心中一块石头落地。他知道，这意味着李牧己经按他的办法说服了郭显，而他与军方的联系，也在这无声的博弈中悄然加深。

夜色渐深，赵嘉坐在案前，看着案上的改良图样，心中感慨万千。正史中，李牧因郭开的离间而死，赵国不久便灭亡，公子嘉只能率残部在代地苦苦支撑，最终身死国灭。而如今，他不仅让李牧采纳了自己的建议，还初步化解了郭开的阻挠，算是为赵国、也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丝生机。

但他也清楚，这只是开始。秦国的铁蹄正在逼近，郭开的阴谋从未停止，邯郸城内的权斗愈发激烈。他必须加快脚步，在秦国发动大规模进攻之前，牢牢握住军脉，争取更多宗室和大臣的支持，才能真正改写赵国的命运。

案上的烛火跳动着，映照着赵嘉年轻却沉稳的脸庞。他拿起那片改良后的铁箭头，指尖划过锋利的刃口，心中默念：李牧，陈武，还有赵国的万千子民，这一次，我绝不会让历史重演。

逆命之路，道阻且长，但他己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而接下来，便是更为凶险的宫廷暗弈与军脉深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