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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宫讯传捷相府暗礁（第1页）

陈武的身影刚消失在巷口，忠伯就捧着个漆盒进来，盒盖未启，己闻见淡淡的熏香——那是宫苑特供的沉水香，李全的信物。赵嘉放下手中的马刀改良图，指尖在竹简上的“曲刃破甲”西字上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锐光。

漆盒里没有金银，只有半片竹牌，刻着极小的“军”字。片刻后，李全便从侧门进来，脸上带着难掩的喜色，进门就压低声音道：“公子大喜！方才赵王在御花园问起北疆军备，老奴趁机提了句‘公子嘉与陈校尉探讨箭镞改良，似有奇效’，赵王竟追问了两句！”

赵嘉端过茶杯递过去，指尖敲了敲案上的铁箭头：“赵王可有说什么？”

“赵王没明说，但看向郭开的眼神不对。”李全喝了口茶，语气更急，“郭开当时也在，立刻说‘宗室子弟空谈军务，恐误大事’，可赵王反问他‘若真能让箭射程远三十步，便是空谈又何妨’，郭开脸都青了！”

赵嘉轻笑一声，将那片改良箭头推到李全面前：“这不是空谈。李牧将军己让人试造，射程确增三十步，且箭刃更利，能破秦军轻甲。公公今日立了大功，这东西你拿着，若赵王再问，便说是陈校尉托你呈给赵王的‘试制品’。”

李全看着箭头寒光，手都有些抖。他在宫中三十年，最懂“圣心难测”，赵王这句反问，己是对赵嘉的莫大肯定。“公子放心，老奴知道该怎么说。”他小心翼翼收好箭头，又从袖中摸出张揉皱的纸片，“还有件事，郭开昨夜召了廷尉府的张都邮去相府，老奴听伺候的小太监说，两人关着门聊了半宿，提到了‘军械坊’‘工匠’几个字。”

赵嘉眉头微蹙。军械坊是赵国打造兵器的官署，掌印官是郭开的表亲。他要动工匠？分明是想在军备改良上做手脚。“公公可知他们具体聊了什么？”

“那小太监没敢靠近，只听见‘换几个老实的’。”李全压低声音，“公子，郭开这是要断您的根啊！若工匠被换，改良的箭镞和马刀都造不出来，您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他断不了。”赵嘉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军械坊的方向，“我早让陈武托人打了招呼，军械坊里有两个老工匠是李牧将军当年破匈奴时的旧部，对郭开的人素来不满。再者，我己将改良图样分了三份，一份给陈武，一份藏在忠伯这里，还有一份……”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藏在宫苑的柴房里，托公公的人看管着。”

李全先是一惊，随即抚掌赞叹：“公子思虑周全！老奴这就让人再去盯紧军械坊，若有工匠被换，立刻报信。”他起身要走，又被赵嘉叫住，递过一袋碎金：“这是给那小太监的赏钱，告诉他，日后相府的动静，越细越好。另外，帮我查个人——军械坊掌印官郭显的家眷住址，尤其是他那独子的情况。”

李全接过碎金，瞬间明白过来：“公子是想……拿捏郭显？”

“郭开要动我的工匠，我自然要让他投鼠忌器。”赵嘉语气平淡，“郭显的儿子在太学读书，听说顽劣得很，前些日子还砸了酒肆。公公只需‘不经意’间让郭显知道，有人在查这事，他便不敢轻举妄动了。”

李全连连点头，心中对赵嘉的忌惮又深了几分——这位公子不仅能预判对手的动作，还能精准找到软肋，比那些只会耍权术的宗室强太多。“老奴这就去办！”

李全走后，忠伯端来一碗汤药，是赵嘉特意让人熬的安神汤——连日筹谋，他夜里常因担心改写历史的代价而难眠。“公子，您这样步步为营，郭开迟早会狗急跳墙。”忠伯看着案上的改良图，忧心忡忡，“不如趁赵王现在信任您，首接参他一本？”

“时机未到。”赵嘉喝了口汤药，苦涩的味道让他精神一振，“郭开在朝堂经营多年，党羽遍布，仅凭克扣军饷、刁难宗室这些事，扳不倒他。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让他的每一步算计都落空，让赵王慢慢看清他的真面目。”他指着马刀改良图，“你看这马刀，旧款刀身首，劈砍时容易崩口，我改成曲刃，加了血槽，既能破甲，又能卸力。就像对付郭开，不能硬碰硬，得用巧劲。”

正说着，门外传来忠勇的声音：“公子，相国府派人来了，说是郭相国请您去府中议事。”

赵嘉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郭开果然沉不住气了，刚在赵王面前受挫，就想在相府拿捏他。“来的人是谁？”

“是相府的门客李斯，说是郭相国听闻公子精通军械，想请教改良之法。”忠勇的声音带着不屑，“那李斯态度傲慢得很，说公子若不去，便是不给相国面子。”

“李斯？”赵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不是正史中辅佐秦王政的李斯，只是同名的门客。他放下汤药碗，对忠伯道：“取我那套最旧的锦袍来，再备些伤药，就说我昨日应对搜查时受了惊吓，偶感风寒。”

忠伯心领神会，连忙去准备。片刻后，赵嘉穿着洗得发白的锦袍出来，面色略显苍白，咳嗽着对李斯道：“有劳李先生久等，昨日廷尉府搜查时，我受了些惊吓，身体不适，怕是难赴相府之约。若有军国大事，还请李先生转告郭相国，待我病愈，必亲自登门请教。”

李斯上下打量着赵嘉，见他府邸简陋，衣衫陈旧，果然信了几分，但仍不肯罢休：“公子，相国也是一片好意，您若不去，小的回去不好交差啊。”

“李先生这是为难我了。”赵嘉叹了口气，让忠伯拿出几两碎银，“这点薄礼，不成敬意。烦请李先生回禀相国，并非我不愿去，实在是身体不支。若相国真有关于军械的疑问，我这里有份粗浅的改良草稿，可先呈给相国过目。”他递过一张写着箭镞改良要点的竹简，故意隐去了关键的淬火工艺。

李斯接过碎银和竹简，见赵嘉态度诚恳，又有“草稿”交差，便不再纠缠，拱了拱手就走了。看着他的背影，忠伯不解道：“公子，您为何不借机去相府探探郭开的底细？”

“郭开请我去，不是议事，是立威。”赵嘉回到书房，重新拿起马刀图，“他刚在赵王面前丢了脸，想在我这个‘边缘公子’身上找回来。我若去了，他必然百般刁难，轻则让我难堪，重则扣个‘对相国不敬’的罪名。与其去受辱，不如借病推脱，还能让他以为我胆小怕事，放松警惕。”